第235章 安陽盧氏

  洛陽,王明昭府邸。

  王明昭已經知道幽州盧家被滿門抄斬的消息了,也知道盧子明被千刀萬剮。

  想到自己前不久還在朝堂上,給衛昭說過幾句好話……

  王明昭就感覺臉頰火辣辣的疼!

  就連那些同僚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誰能想到,他自己舉薦的那位,把自己親家的滿門都給屠了。

  他娶的是范陽盧氏的旁支女兒,雖說關係不算頂近,但總歸沾親帶故。

  如今盧子明那一支被滅得乾乾淨淨,他王明昭在朝中,就成了個笑話。

  「混帳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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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明昭憤怒的將手裡的杯子扔在了地上。

  「老爺息怒。事已至此……」旁邊的管家在旁小聲勸。

  「事已至此?那就讓此事再進一步!」

  王明昭思索片刻後走到書案前,鋪開紙,提筆蘸墨。

  信是寫給安陽盧氏家主盧文軒的。

  安陽盧氏和范陽盧氏是同宗,這些年互相幫襯,關係緊密。

  幽州盧家被滅,安陽那邊肯定也得了消息。

  王明昭筆下寫得很快。

  先是痛陳衛昭如何「殘暴不仁」、「擅殺士族」、「藐視法度」。

  再是暗示此事若不了了之,天下士族人人自危。

  最後,他點明了關鍵:

  衛昭正在進京路上。

  此人若真到了洛陽,面了聖,得了封賞,那就更難動了。必須在他進京之前,把這事了結。

  「……此獠不除,盧氏之恨難消,士林之恥難雪。望文軒公以宗族為重,速決之。」

  寫完,封好火漆,交給管家。

  「立刻派人,快馬送去安陽。記住,要親手交到盧文軒手上。」

  「是。」

  管家接過信,匆匆退下。

  王明昭眼神陰冷。

  衛昭……

  你一個邊軍出身的武夫,也配動我士族的人?

  安陽城,盧府。

  盧文軒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范陽盧氏被滅門的消息,他也老早就知道了。

  現在王明昭的信來了。


  讓他趁衛昭還沒到洛陽,在路上解決他。

  長子盧景仁在一旁低聲道,「父親,王公這信……咱們接嗎?」

  盧文軒把信放下,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接,怎麼不接。」

  他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幽州那一支,也是我盧氏血脈。如今被人滅門,我們若不做點什麼,日後如何在士族中立足?」

  盧景仁有些猶豫:「可那衛昭……畢竟是朝廷將軍,奉旨進京。萬一失手……」

  「沒有萬一!」

  盧文軒打斷他,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

  「王明昭在朝中,我們在地方。他動不了手的事,我們能動。流民……不是現成的刀子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些灑掃的僕人。

  「衛昭的隊伍,這幾日就該到安陽地界了。你去安排,讓家裡那些『影衛』扮成流民,混進去。

  等衛昭的車隊路過,就鼓動流民圍攻。影衛趁亂動手,務必取他性命!」

  盧景仁心頭一跳。

  影衛是盧家養了多年的死士,一共不到二十人,個個都是好手。

  這些年幫盧家處理過不少見不得光的事,從未失手。

  但這次的目標,是那個在草原上殺得鮮卑人聞風喪膽的衛昭。

  「父親,要不要……多派些人?」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盧文軒搖頭。

  「流民之中,藏二十個死士已是極限。再多,就會被看出破綻。記住,動手要快,得手後立刻趁亂撤離,不要留下活口!」

  「是。」

  盧景仁應下,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還有,跟安陽縣令那邊打個招呼。盧家霄是我堂弟,他知道該怎麼做。萬一……我是說萬一,影衛失手,通知盧家霄做好安排!」

  ……

  衛昭的隊伍很快路過了安陽地界。

  越往南走,流民越多。

  官道兩旁,密密麻麻全是人。

  甄家的車隊走在前面,護衛們緊緊跟著,手裡的刀棍握得很緊。

  衛昭騎在馬上,目光掃過那些麻木的臉。

  他心裡清楚,這些流民現在只是餓,還沒到徹底絕望的地步。

  一旦有人煽動,或者看到一點希望,就會立刻變成暴民。


  他不明白,大乾立國不到百年,南方還沒有統一,內政怎麼就治成了這個樣子!

  唐歲策馬靠近,低聲道,

  「將軍,前面三里有片林子,官道從中間穿過。兩邊地勢稍高,是個容易設伏的地方。」

  衛昭點點頭:「讓兄弟們打起精神。」

  「是。」

  隊伍繼續前行。

  快到林子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前面車隊有糧!」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官道上格外刺耳。

  流民們齊刷刷抬起頭,看向甄家的車隊。

  那些裝滿貨物的大車,此刻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座座移動的糧倉。

  「搶糧啊!」

  又有人喊了一聲。

  這一次,聲音裡帶著蠱惑和瘋狂。

  流民們動了。

  先是幾個膽大的青壯,從路邊衝出來,撲向車隊。

  護衛們掄起棍棒就打,但打退一波,又來一波。

  人越來越多。

  幾十個,上百個,最後足足有數百人,如同潮水般湧向車隊。

  衛昭眉頭皺了皺,以往的流民見到他們甲冑齊全,沒有不退散的,如今怎麼竟然敢主動衝來?

  「列陣!擋住!」

  疤臉頭領劉叔嘶聲大喊,但護衛的防線已經被沖得七零八落。

  就在這時,流民群里,突然有十幾個人動作變得迅捷起來。

  他們不再像其他流民那樣盲目衝撞,而是有目標地朝著衛昭所在的位置移動。

  手裡不知何時多了短刀、匕首,眼神冰冷,動作矯健。

  「將軍小心!」

  唐歲第一個察覺到不對勁,厲聲喝道。

  幾乎同時,那十幾個人暴起發難!

  他們從流民群中猛地竄出,如同離弦之箭,直撲衛昭。

  手中的短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顯然是衝著要害來的。

  「弩!」

  衛昭反應極快,一聲令下。

  三十名親兵幾乎是本能地抬手,袖中、腰間暗藏的連弩瞬間激發。

  「咻咻咻——!」

  弩箭破空的聲音密集如雨。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死士,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弩箭射成了篩子,慘叫著倒地。


  後面的死士一愣。

  他們沒想到,衛昭的親兵竟然隨身攜帶連弩!

  連弩這玩意竟然是真的?!

  但他們是死士,一愣之後,繼續撲上。

  第二輪弩箭接踵而至。

  又倒下了七八個。

  剩下的五六個死士紅了眼,不管不顧地往前沖,手裡的刀狠狠劈向衛昭。

  衛昭沒動。

  錢虎和王通一左一右迎了上去。

  刀光閃過,血肉橫飛。

  不過幾個呼吸,剩下的死士全躺在了地上,沒一個活口。

  流民們嚇傻了。

  他們沒見過這麼幹脆利落的殺人。剛才還氣勢洶洶衝上去的人,轉眼就變成了一地屍體,血流得到處都是。

  不知誰喊了一聲:「殺人了!官兵殺人了!」

  流民們轟然散開,尖叫著四散奔逃,轉眼就跑得乾乾淨淨。

  官道上,只剩下衛昭的隊伍,和滿地屍體。

  「清點傷亡。」衛昭下令。

  很快,唐歲回報:「咱們的人沒事,弩箭夠用。甄家那邊,傷了三個護衛,都不重。但……甄公子肩膀中了一刀,流血不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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