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原來是盧家沒殺乾淨
衛昭皺眉,看向甄家的馬車。
甄翼已經被扶下車,靠坐在車輪旁,臉色蒼白。
左肩上有個刀口,正往外滲血,衣服紅了一大片。
甄妍蹲在旁邊,用手帕按著傷口,眼圈通紅。她的胳膊也不知怎地受了一些傷。
甄翼勉強笑了笑,「衛將軍……讓您見笑了。」
「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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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昭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傷口。
刀口不深,沒傷到筋骨,但流血不少,需要儘快處理。
「最近的城池是哪裡?」
「安陽城,往南二十里就是。」
「進城,找大夫。」
安陽城的守軍顯然已經得到了消息。
衛昭的隊伍剛到城門口,就被一隊官兵攔了下來。
帶隊的是縣尉田國章。
「什麼人?為何帶兵入城?」
衛昭沒下馬,直接從懷裡掏出聖旨,展開。
「破虜將軍衛昭,奉旨進京。途經此地,有同伴受傷,需進城醫治。讓開。」
田縣尉看了眼聖旨,臉色變了變,但沒讓開。
目光掃過甄妍的臉,眼神中略略有些貪婪。
又回想起自己的任務後收回了目光,低聲道;
「將軍,您要進城可以,但您這些兵……得留在城外。這是規矩。」
「規矩?」
衛昭笑了,笑容很冷。
「我奉的是陛下的旨意,你跟我講規矩?再不讓開,我就當你抗旨。
按律可斬!」
說著,手探向腰間長劍。
田縣尉額頭冒汗,咬了咬牙,還是讓開了路。
「將軍請。」
隊伍進城。
但剛走出不到百步,又一隊官兵圍了上來。
這次人更多,足有五六十,個個手持刀槍,領頭的是一個穿綠色官袍的中年人。
安陽縣令,盧家霄。
「衛將軍,下官是安陽縣令。聽聞將軍在城外……濫殺了些百姓?」
「是刺客,扮作流民行刺。」衛昭糾正。
「刺客?」盧家霄故作驚訝。
「下官怎麼聽說,是一群手無寸鐵的流民,圍了將軍的車隊乞討,將軍便下令射殺?這可是幾十條人命啊。」
「縣令消息挺靈通。我這邊剛進城,你就連細節都知道了?」
盧家霄笑容一僵。
「將軍說笑了。只是有百姓來報官,說官道上出了命案,下官自然要過問。」
「那你現在問完了?」
衛昭不想跟他廢話,拿出了手中的聖旨。
「我的人要治傷,讓開。我是奉旨進京,難道你要造反?」
「治傷當然可以。」
盧家霄話鋒一轉,「但命案也得查。這樣,將軍您身份尊貴,下官不敢留您。但您這位同伴……還有那些動手殺人的親兵,得跟下官回衙門一趟,錄個口供。」
他指了指甄翼,又指了指錢虎等人。
「畢竟死了那麼多人,總得有個說法。否則傳出去,百姓會說下官徇私枉法。」
衛昭眯起了眼。
他現在可以肯定,這事不對勁。
從城外遇襲,到進城被攔,再到這個縣令跳出來要抓人……
一環扣一環,似乎是衝著他來的。
「你要抓我的人?」
「不是抓,是請回去協助調查。程序而已,將軍放心,問完話就放人。」
「如果我不放呢?」
「那……」盧家霄嘆了口氣,「下官就只能秉公執法了。將軍雖奉旨進京,但也不能凌駕於國法之上吧?」
他身後那些官兵,齊齊上前一步,刀槍並舉。
氣氛驟然緊張。
衛昭身後的親兵們,手都按在了刀柄上,只等命令。
就在這時,甄翼忽然開口:「衛將軍,我跟他們去。」
衛昭轉頭看他。
甄翼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很鎮定:
「只是錄個口供,沒什麼大不了的。您先帶舍妹稍等,我很快就回來。」
他看出來了,這個縣令是鐵了心要留人。
如果硬扛,衛昭或許沒事,但他甄家車隊這些人,恐怕都要遭殃。
不如他一個人去,把這事了結。
在他看來,無非是安陽縣令也想揩些油罷了。
他甄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衛昭沉默片刻,點頭:「好。」
盧家霄笑了:「甄公子深明大義。來人,請甄公子回衙門。」
兩個官兵上前,押著甄翼往縣衙方向走去。
甄妍急了:「大哥!」
「沒事。」甄翼回頭,對她笑了笑,「很快回來。」
衛昭看著甄翼被帶走,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
但眼下,他沒有證據。
「走。」他對唐歲道,「先找地方落腳,且等等。」
甄翼被帶走後,隊伍里的氣氛有些壓抑。
衛昭沒讓隊伍繼續停在街上,就近尋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酒樓,包下了整個二層。
甄妍被侍女攙扶著,胳膊上草草包紮了一下,臉色依舊有些發白。
一行人安頓下來後,衛昭叫來唐歲。
「去打聽一下,甄翼被帶去哪裡了,安陽縣衙什麼路數。小心點,別打草驚蛇。」
「明白。」唐歲應了一聲,轉身下樓。
錢虎湊過來,壓低聲音:「將軍,那姓田的縣尉和縣令,擺明了一夥的。甄公子這一去……」
「我知道。所以才讓唐歲去探路。如果只是想要錢,甄家有的是錢,甄翼不會有事。就怕……」
他沒說完,但錢虎懂了。
就怕對方要的不是錢。
約莫半個時辰後,唐歲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將軍,打聽到了。甄公子確實被押進了縣衙大牢。
我塞了點錢給一個牢子,他說……裡面動靜不對,甄公子進去沒多久就傳來鞭子聲和慘叫,不像是問話,倒像是在用刑。」
衛昭眼神一冷。
果然。
唐歲繼續說,「那個縣令叫盧家霄,是安陽本地盧家的人。安陽盧氏和范陽盧氏同宗,這些年走得很近。」
一切豁然開朗。
城外那些訓練有素的「流民」死士,進城後的百般刁難,現在對甄翼的嚴刑拷打……全都是衝著他衛昭來的!
盧家這是沒殺乾淨,還有分支想替幽州那支報仇。
而且手段陰得很,知道動他本人風險太大,就先從他身邊的人下手。
甄翼和他同行,正好成了靶子。
「將軍,現在怎麼辦?」錢虎急了,「甄公子在裡頭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衛昭沒立刻回答,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硬闖縣衙?
對方巴不得他這麼幹。
一個「衝擊官府、意圖劫囚」的帽子扣下來,他就算有聖旨,到了洛陽也得脫層皮。
通過正規渠道交涉?
那就更不可能了。
人家的目的本來就是通過蠶食自己身邊人,來讓自己逐漸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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