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甄家的謝禮

  但衛昭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淡淡的嘲諷。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詩里寫得慷慨激昂,可真正躺在那『白骨露於野』里的,就是這些『視死如歸』的捐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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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小姐,你問我如何取勝,我沒有秘法。無非是讓我的兵少死幾個,讓敵人多死幾堆,堆成你好奇的京觀。

  勝了,便是『長驅蹈匈奴』的將軍。敗了,便是那『白骨』中的一具,或許連具全屍都留不下,被戰馬踏碎,被野狗啃食。」

  衛昭有些感慨,一時竟然語塞。

  甄妍徹底說不出話了,臉色微微發白。

  她那些關於戰場的神往,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和輕浮。

  許久之後,她開始回味衛昭隨口而出的詩句。

  拋開那殘酷的意境不談,光說文學性,竟然出奇的優質!

  這衛昭竟然還是能文能武的健將?

  甄妍偷偷側目,看著衛昭線條硬朗的側臉。

  陽光打在他的臉頰上,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能文,能武,殺伐果斷,心思深沉,長得還……挺俊。

  甄妍的心跳莫名快了幾拍,臉上有些發熱。

  她趕緊低下頭,暗罵自己一聲。

  甄妍啊甄妍,你胡思亂想些什麼!

  人家是朝廷將軍,馬上要去洛陽面聖的,你這商賈之女……

  可念頭這東西,一旦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衛昭的形象,和她以前偷偷看過的話本里那些完美男主角,漸漸重疊起來。

  甚至,比話本里的更真實,更有力,也……更讓人心悸。

  隊伍沉默地前行了一段。

  就在這時,後方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聽動靜,人數不少,至少在五十騎以上,而且訓練有素。

  「戒備!」

  唐歲低喝一聲。

  三十親兵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手按刀柄,陣型微微調整,將衛昭和甄妍的馬車護在中間。

  甄家的護衛們也緊張起來,疤臉頭領劉叔大聲吆喝著讓車隊靠邊。

  衛昭勒住馬,回頭望去。

  只見一隊約莫六十人的騎兵,正風馳電掣般追來。

  這些騎兵衣著統一,不是軍服,更像是某個大家族的私兵部曲,但裝備精良,馬匹神駿,行動間頗有章法,顯然是花大價錢訓練出來的。


  為首一人,是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身穿錦袍,外罩一件輕便的皮甲,面白無須,長相與甄妍有五六分相似。

  此刻他臉上帶著焦急,目光迅速鎖定了甄家的車隊,尤其是看到甄妍安然無恙地騎馬在衛昭身邊時,明顯鬆了口氣。

  「小妹!」

  青年揚聲喊道,加速沖了過來。

  甄妍聞聲,臉上露出笑容,揮手喊道:「大哥!」

  來人正是甄妍的兄長,甄家這一代在冀州生意的主要負責人之一,甄翼。

  甄翼帶著騎兵在車隊前十幾步外勒馬停下。

  「妍兒,你沒事吧?聽說你們在官道上被流民圍了,可急死我了!」

  「大哥,我沒事。」

  而後,甄妍指了指衛昭,「多虧了衛將軍及時趕到,驅散了流民。衛將軍的目的地也是洛陽,索性結伴而行,可得多謝衛將軍的庇護!」

  甄翼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衛昭。

  他早就注意到了這個氣度不凡的年輕將領和那面「衛」字旗,心中已有猜測。

  此刻聽妹妹確認,立刻拱手深深一禮:

  「在下甄翼,甄妍的兄長。多謝衛將軍搭救小妹,此恩甄家沒齒難忘!

  方才來得急,未帶厚禮。區區薄儀,聊表謝意,萬望將軍笑納。」

  說著,他朝後一揮手。

  一名隨從立刻捧上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小跑著上前,單膝跪地,將木匣高舉過頭。

  甄翼親自打開匣蓋。

  剎那間,周圍似乎都亮堂了一些。

  匣子裡鋪著紅色的絲絨,上面整齊地碼放著十根黃澄澄的金條!

  每根金條都有手指粗細,巴掌長短,在陽光下反射著誘人而沉甸甸的光芒。

  百兩黃金!

  衛昭身後,錢虎的喉嚨里不自覺地發出「咕嚕」一聲。

  唐歲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們不是沒見過錢,衛昭抄了盧家,繳獲的金銀也不少,但像這樣隨手就拿出百兩黃金作為「薄儀」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這就是冀州巨富甄家的手筆?果然名不虛傳!

  衛昭瞳孔也是微微一縮。

  他知道甄家有錢,但沒想到這麼有錢,而且如此……會做人。

  一出手就是百兩黃金。

  「甄兄客氣了。」

  衛昭沒有推辭,這種時候推辭反而顯得矯情和不安好,他示意唐歲上前接過木匣。

  「路見不平,分內之事。如此厚禮,衛某愧領了。」

  見衛昭爽快收下,甄翼臉上的笑容更真摯了幾分。

  他就怕遇到那種假清高、難打交道的官員。

  衛昭的乾脆,很對他這商人的胃口。

  「應當的,應當的!對將軍是舉手之勞,對甄家可是大恩!」

  甄翼笑道,隨即話鋒一轉。

  「將軍此行是往洛陽?」

  「正是,奉旨覲見。」

  「巧極!我們此番也是運送一批貨物去洛陽,正好與將軍同路。若將軍不嫌棄,可否讓在下略盡地主之誼?

  前方不遠便是邯鄲,我甄家在城中有宅院,今晚就由我做東,為將軍接風洗塵,也好好感謝將軍救命之恩!」

  「那就叨擾了。」

  「哈哈,何談叨擾!將軍肯賞光,是甄某的榮幸!」

  甄翼大喜,立刻安排手下併入隊伍,加強護衛,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邯鄲城方向而去。

  ……

  晚宴設在甄家後花園的暖閣里。

  幾杯酒下肚,氣氛熱絡了不少。

  甄翼是個很會聊天的人,天南地北、風土人情、朝廷趣聞都能說上幾句,既不讓場面冷清,又不會過度打探,分寸拿捏得極好。

  聊著聊著,話題很自然地轉到了幽州。

  「衛將軍在幽州的赫赫戰功,如今已是傳遍北地,連我這商賈之輩,也是如雷貫耳啊。」

  甄翼舉杯敬酒,語氣帶著真誠的欽佩。

  「陣斬敵酋,千騎破萬,更是逼得鮮卑單于拓跋烈回師,解了寧遠關之圍。此等功業,足以彪炳史冊了!」

  「保境安民,分內之事。」

  衛昭與他碰了一杯,隨口問道,「甄兄的生意似乎也做到幽州?」

  「慚愧,以前倒是有些皮毛生意,主要是些山貨皮草往來。」

  甄翼放下酒杯,嘆了口氣。

  「但這些年幽州不太平,鮮卑時常入寇,商路時斷時續,風險太大,很多生意就收縮了。

  倒是聽說,將軍不僅在戰場上威風,在生意上也頗有點石成金的手段?」

  來了。

  衛昭心中瞭然。

  商人的鼻子最靈,甄翼特意提起幽州,又提到生意,絕非偶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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