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順手救個絕美

  寧遠關的校場上,三十騎兵列隊齊整。

  衛昭此次進京,並不打算帶太多人手,畢竟幽州地方還需要他的本部精銳。

  他帶著三十個親兵和唐歲、錢虎等人就可以了,至於剩下的,留下給王通打理吧。

  王通其實也想去洛陽,但是他知道,衛昭留他在這裡也是一種信任。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如果衛昭去一趟洛陽,再回來本部兵馬都被別人瓜分了,那可就不美了。

  衛昭看向過來送行的李素。

  「州牧還有什麼吩咐?」

  「吩咐談不上。就是臨別前,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兩人走到城牆根下,避開其他人。

  「京城的局勢,你大概知道一些吧?」李素開口。

  「聽說陛下和信王不太對付。」

  「豈止是不對付。」

  李素壓低聲音,「陛下今年十七了,按規矩早該親政,但信王把持朝政這麼多年,哪肯放手?兩人明爭暗鬥,朝堂上已經鬥了好幾年了。」

  衛昭沒接話。

  「你這次進京受封,名義上是陛下召見,但召見你的旨意,是信王擬的。」李素看著他,「你明白什麼意思嗎?」

  「他想拉攏我?」

  「你在幽州立了這麼大的功,又跟盧家鬥了個你死我活,朝中各方勢力都在盯著你。

  信王想拉你過去,陛下那邊肯定也想。你到了京城,兩邊都會派人來找你。」

  「那我該怎麼辦?」

  「怎麼辦?我也不知道。」

  李素苦澀的一笑,他要是知道怎麼辦,還會被安排來幽州?

  「但有一條,你得記著,京城不比幽州。那裡遍地是官,個個都有背景。你單挑再厲害,能打幾個?人家一群人上,帶著強弓勁弩,你不也雙拳難敵四手?

  更何況……在京城,人家士族和官員是一夥的,不會有人護著你……」

  衛昭聞言心中一陣觸動,他清楚,自己在幽州如此肆意妄為,多虧了頭頂上有李素和林毅這一文一武罩著自己。

  要不然,自己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李素繼續道;「而且,你在幽州得罪了多少人?盧家雖然倒了,但范陽盧氏在朝中還有不少人。

  那些人明面上動不了你,暗地裡使絆子還不容易?

  你總得喝水吃飯吧?路上住的客棧、吃的飯菜,哪一處不能做手腳?」


  衛昭收起笑容。

  「所以到了京城,凡事多留個心眼。不該說的話別說,不該去的地方別去。陛下召見你就去,信王找你你也去,但別輕易表態。兩邊都不得罪,才能活得長。」

  ……

  從幽州往洛陽,得穿過整個冀州。

  衛昭帶著唐歲、錢虎,還有三十個親兵,一路輕裝簡行。

  過了保定,地勢逐漸平坦。

  冀州這地方,是真富。

  官道兩旁全是良田,一眼望不到頭。

  這會兒剛入秋,田裡的粟米長得齊腰高,沉甸甸的穗子壓彎了杆。

  路過的村莊,房子也比幽州那邊氣派。

  青磚瓦房隨處可見,村口還有石碾、水井,幾個小孩在打鬧。

  「這地方真不錯。」

  錢虎騎在馬上,忍不住感慨,「比咱們漁陽強多了。」

  唐歲沒接話,眼睛一直盯著路邊。

  又走了十來里,景象變了。

  官道旁開始出現流民。

  三五個、十幾個,拖家帶口,沿著路邊慢慢挪。

  一個個面黃肌瘦,衣服破得跟抹布似的。

  有個老頭坐在路邊,懷裡抱著個小孩。小孩閉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餓暈了。

  「將軍,」唐歲策馬靠近,「要不要……」

  「別管。」衛昭聲音冷淡,「管不過來。」

  他說的沒錯。

  強行施捨,只會引來更大的混亂,甚至可能讓自己這支小小的隊伍陷入危險。

  他得首先保證自己和身邊兄弟的安全,才能談其他。

  越往南走,流民越多。

  到後來,官道兩邊密密麻麻全是人,一眼望不到頭。

  有蹲在路邊討飯的,有躺在草棚里等死的,還有為了半個餅子打得頭破血流的。

  「怎麼會這樣?」錢虎皺緊眉頭,「冀州不是產糧大州嗎?」

  「產糧又不代表百姓有糧。糧食都在大戶手裡。遇上災年,大戶囤糧不賣,糧價能翻幾十倍。百姓買不起,就只能賣田逃荒。」

  隊伍繼續前行。

  繞過一個小土坡,前方景象突變。

  官道在這裡被一片黑壓壓的人群徹底堵死了。

  足足有數百號流民,如同飢餓的蟻群,圍住了幾輛裝飾頗為考究的馬車和十幾輛滿載貨物的大車。


  車隊的護衛們手持棍棒和朴刀,背靠著車輛,組成一個鬆散的防禦圈。

  流民的情緒顯然已經失控。

  最初可能只是乞討,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車上有糧!」,絕望和飢餓便瞬間點燃了瘋狂。

  幾個膽大的流民已經開始衝擊護衛的防線,試圖去掀車上的油布。

  護衛們揮舞著棍棒,打退了第一波,但更多的人涌了上來。

  眼看防線就要被衝破,一旦流民搶紅了眼,護衛為了自保必然動刀,那這裡立刻就會演變成一場血腥的屠殺。

  更可怕的是,嘗到了暴力掠奪甜頭的流民,很可能就此嘯聚,成為一股禍害地方的流寇。

  「將軍!」

  唐歲看向衛昭,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錢虎更是直接催馬向前了半步,只等命令。

  衛昭眯著眼,快速掃視了一下現場。

  流民雖眾,但毫無組織,大半是老弱婦孺,青壯也餓得腿腳發軟,真正的威脅在於那種失控的集體情緒。

  而車隊護衛人少,膽氣已怯,支撐不了多久。

  不能見死不救,更不能讓這場混亂擴散。

  「列隊!」

  三十名親兵聞令而動,短短几個呼吸,便以衛昭為鋒矢,列成了一個緊湊的衝鋒隊形。

  「衝散他們,驅離即可,不得濫殺。」

  下一刻,衛昭一夾馬腹,黑色戰馬如同離弦之箭竄出。

  戰馬的沖勢、騎兵身上那股百戰餘生的駭人氣勢,對於這些混亂的流民而言,不啻於洪荒猛獸。

  最外圍的流民驚恐回頭,看到鐵騎如山壓來,發一聲喊,本能地就往兩旁潰散。

  「騎兵!官兵來了!」

  「快跑啊!」

  恐慌如同漣漪般向內急速擴散。

  正拼命往前擠的流民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被身後逃散的人潮裹挾著向後倒去。

  不過幾個來回衝刺,數百流民便被沖得七零八落。

  車隊的護衛們都看呆了,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剛才還岌岌可危的防線外,壓力驟然一空。

  那些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流民,在這隊突然出現的騎兵面前,簡直就像麥稈般被輕易掃開。

  黑色戰馬一個急停,穩穩立在狼藉的官道中央,距離那幾輛華貴馬車不過十步之遙。

  車隊這邊,護衛頭領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有一道舊疤。


  他喘著粗氣,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這隊突然出現又戰力駭人的騎兵,尤其是領頭那個年輕得過分的將領。

  再看到那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衛」字旗時,疤臉頭領瞳孔一縮,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不敢怠慢,連忙收起朴刀,上前幾步,抱拳行禮。

  「多謝將軍援手!若非將軍,我等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舉手之勞。」

  車隊中最大也最考究的那輛馬車,車簾方才在混亂中被扯開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此時,一隻白皙纖柔的手從車內伸出,輕輕撥開了車簾。

  緊接著,一個身著素雅淡青色曲裾深衣的女子,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探身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約莫十八九歲年紀,身姿窈窕婀娜。

  她的容貌極美,是那種冰雕玉琢般的清冷之美。

  肌膚欺霜賽雪,眉眼如畫。長著一對丹鳳眼卻不媚,一雙眸子清澈明淨,卻又帶著一種天生的疏離感,仿佛不沾人間煙火。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周遭的混亂與塵土似乎都自動避開了她,自有一番高華氣度。

  饒是衛昭見慣了後世的美女,也不由得一陣失神,形容此女也得說一句絕美!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