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千刀萬剮

  薊縣南門。

  盧家已經收拾好了,離開了城池。

  一百多口人,十幾輛馬車,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盧子明坐在最前面的馬車上,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靠在車廂上,閉上眼睛。

  逃出來了。

  雖然狼狽,但總算逃出來了。

  只要進了冀州,一切就都還有轉機。

  

  他在幽州經營這麼多年,人脈、資源都還在,等風頭一過,捲土重來也不是不可能。

  衛昭……哼,一個武夫而已,就算能打仗,在官場上又能走多遠?

  說不準那幾個鮮卑刺客就能幹掉他了!

  想到這裡,盧子明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老爺,」管家湊過來道;「前面就是官道了。咱們順著官道往南走,天亮之前就能到保定。保定守將是咱們盧家的舊識,到了那兒就安全了。」

  「好!」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盧家車隊駛進了一片開闊的河谷地。

  這裡離保定只有不到三十里了。

  盧子明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遠處能看見保定的城牆輪廓。

  他心裡徹底踏實了。

  到了保定,就安全了。

  「停!」

  他揮手叫停車隊。

  護衛隊長策馬上前:「老爺,怎麼了?」

  「讓大家歇歇。走了大半夜,馬也累了。歇半個時辰,吃點東西再走。」

  盧子明跳下馬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其實主要是他遭不住了,晝夜兼程好幾天,他這人養尊處優慣了,實在受不了了。

  而且他也認為,衛昭這時候一定被鮮卑人弄得焦頭爛額的。

  車隊緩緩停下,家眷們紛紛下車活動,護衛們則下馬餵馬、喝水。

  盧子明走到路邊一塊大石頭上坐下,看著遠處保定的城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快了。

  等進了保定城,他要好好睡一覺。

  「老爺,喝口水。」

  管家遞上水囊。

  盧子明接過,剛喝了一口,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心頭一跳,猛地站起來:「什麼聲音?」


  護衛隊長側耳聽了聽,臉色一變:「是騎兵!很多人!」

  「快!上車!快走!」

  盧子明慌了,趕緊往馬車上爬。

  可他剛爬到一半,就看見遠處地平線上,一道黑線迅速逼近。

  那是騎兵。

  黑色的鎧甲,黑色的戰馬,黑色的旗幟。

  最前面那面旗幟上,繡著一個斗大的「衛」字。

  「衛……衛昭?!」

  盧子明腿一軟,差點從馬車上摔下來。

  怎麼可能?!

  他怎麼會這麼快出現在這裡?!

  「列陣!列陣!」

  護衛隊長拔出刀,嘶聲大喊。

  可盧家的護衛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看見那三百鐵騎衝過來,一個個腿都軟了,手裡的刀都拿不穩。

  「放箭!」衛昭的聲音遠遠傳來。

  騎兵隊伍里,百餘張弓同時拉開。

  「嗖嗖嗖——」

  箭雨落下,瞬間射倒了十幾名護衛。

  「跑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剩下的護衛轉身就跑。

  他們不跑還好,一跑,陣型徹底亂了。

  「沖!」

  衛昭一馬當先,長刀出鞘,化作一道寒光,沖入盧家車隊。

  錢虎、王通緊隨其後,三百騎兵如同虎入羊群,瞬間將盧家車隊沖得七零八落。

  馬車的車簾被斬碎,車廂被撞翻,金銀細軟散落一地,家眷們尖叫哭喊,四散奔逃。

  盧子明被馬車顛下來,摔在地上,還沒爬起來,就被一隻鐵靴踩住了胸口。

  他抬頭,看見衛昭那張冰冷的臉。

  「衛……衛將軍……」盧子明聲音發抖,「饒……饒命……」

  「饒命?」衛昭踩著他的胸口猛然用力,「盧子明,你覺得可能嗎?」

  「我……我願意用我一條命,換我全族平安!我還願意獻上全部財產!」

  盧子明掙扎著,臉上滿是哀求。

  「求你了!他們都是無辜的!」

  「無辜?」

  衛昭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

  「那些被你賣去草原當奴隸的漢人,無辜嗎?那些因為你走私軍械而戰死的邊軍,無辜嗎?


  難道你們獲利了,這些族人就沒有沾光嗎?盧子明,你哪來的臉說無辜?」

  「我……我……」盧子明語塞。

  「千刀萬剮,你這種人,千刀萬剮都便宜你了!」

  盧子明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知道,完了。

  徹底完了。

  他張嘴想要咬舌自盡,卻被衛昭一腳踩在了嘴上。

  「你不能這麼死,這麼死太便宜你了!你得千刀萬剮!」

  保定城頭上,守將張誠看著遠處河谷地上那場一面倒的屠殺,臉色發白。

  「將軍,」副將小聲問,「咱們……要不要出兵?」

  張誠瞪他一眼:「出什麼兵?那是衛昭!剛在草原上殺了上萬鮮卑人的衛昭!咱們這點人,夠他塞牙縫嗎?」

  「可……可盧家那邊……」

  「盧家?」張誠冷笑,「盧子明通敵叛國,罪有應得。咱們要是摻和進去,萬一被扣上個『同黨』的帽子,你擔得起嗎?」

  副將不敢說話了。

  張誠看著遠處,衛昭的人已經開始清理戰場,押著盧家的人往回走。

  他嘆了口氣,轉身下城。

  「傳令,緊閉城門。今天的事,誰都不許往外說。」

  三天後,薊縣。

  刑場上人山人海。

  盧子明被綁在木樁上,身上已經沒幾塊好肉。

  他已經叫不出聲了,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眼睛死死盯著刑場外的人群,眼神里滿是怨毒和不甘。

  劊子手拿著小刀,一片片割下他身上的肉。

  這劊子手可是幽州手藝最好的劊子手,說要給你千刀萬剮,那少一刀,都算他炸單!

  每割一刀,周圍百姓就發出一陣歡呼。

  「活該!」

  「報應!」

  「殺得好!」

  盧子安的待遇比他大哥好一點,他直接被砍了頭。

  剩下的盧家男丁,十八歲以上者,全部斬首。

  女眷和未成年的孩子,流放嶺南。

  盧家在幽州的所有產業,全部抄沒。

  這場行刑從清晨持續到傍晚。

  等到最後一顆人頭落地,太陽已經西斜。

  但是盧子明還架在街上,劊子手正在休息,而大夫正在給他止血。

  不能讓他在被剮了千刀以前,因為失血過多死了。

  那太便宜他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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