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破虜將軍衛昭

  洛陽,未央宮。

  早朝的時辰還沒到,偏殿裡已經聚了幾位重臣,正在傳閱幽州的軍報。

  「這個衛昭……了不得啊。」太尉楊延面露欣賞之色。

  「一千人出關,殺進草原,連屠數部,逼退拓跋烈數萬大軍。嘖嘖,咱們大乾多少年沒出過這種狠人了?」

  旁邊的司徒陳平卻面色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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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還在草原上築京觀立威,手段……未免過於酷烈。」

  「酷烈?」楊延不滿的瞥了他一眼。

  「陳司徒,你去過邊關嗎?見過鮮卑人怎麼對待咱們漢人俘虜嗎?

  築京觀怎麼了?老夫倒覺得,這才叫以血還血!

  邊軍要都是這種狠角色,鮮卑人還敢年年南下?」

  陳平被嗆得說不出話。

  他是文官出身,一輩子沒出過洛陽三百里,對邊關的了解全憑奏章和傳聞。

  「咳咳。」

  一聲輕咳,信王李高立緩步走進偏殿。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免了。」

  李高立擺擺手,在左首坐下,隨手拿起那份軍報掃了幾眼。

  而後他看向站在末位的王明昭。

  「王大人,你是幽州人,對這衛昭可有所知?」

  王明昭上前道;

  「回王爺,下官祖籍范陽,確實聽聞過衛昭此人。

  此人出身寒微,其父只是幽州一個小小的兵曹。

  但此人自幼習武,膽略過人,從軍不過一年,便屢立奇功。

  先是剿滅馬匪,後又平定地方叛亂,如今更是在草原上立下這等不世奇功。」

  王明昭頓了頓,偷眼觀察信王臉色,見他聽得認真,便繼續道:

  「下官以為,此等人才,當破格重用。如今我大乾邊患頻頻,正是需要這等虎將之時。」

  「王大人說得有理。」

  信王點點頭,若有所思。

  他確實起了心思。

  衛昭是幽州人,幽州現在是誰的地盤?

  李素和林毅是皇帝的人,但衛昭……未必。

  他知道,幽州士族之首是盧家,盧子明又是自己的門生。

  既然王明昭這個盧家的姻親都大力推崇衛昭,那說明衛昭可能就是盧家暗中培養的人。


  若是能把這樣一個戰功赫赫的猛將拉攏過來,自己在軍中的勢力豈不是……

  「不過,此人行事確實狠辣。」

  司徒陳平又開口了,「築京觀之舉,有損我大乾天朝威儀。若是傳出去,讓西域諸國如何看待?」

  「陳司徒此言差矣。」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一看,是御史中丞張儀,年方三十,是朝中有名的少壯派。

  「鮮卑人年年寇邊,殺我百姓,擄我子民,可曾講究過威儀?衛將軍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正是揚我國威!

  下官以為,不但不該責罰,反而該重重封賞,以激勵邊軍士氣!」

  「說得對!」

  「就該這麼辦!」

  武將那邊幾個勛貴紛紛附和。

  他們早就看文官那種「以德服人」的調調不順眼了。

  邊關打仗是要死人的,跟蠻子講仁義?笑話!

  信王看著這一幕,心中更加篤定。

  衛昭在軍中已經有聲望了,這要是拉攏過來……

  「陛下駕到……」

  太監尖細的聲音傳來。

  眾人連忙整肅衣冠,魚貫進入正殿。

  靖安帝李哲聽完幽州的軍報,眼睛一亮:

  「這個衛昭,當真如此厲害?」

  「千真萬確。」兵部尚書出列,「幽州牧李素、寧遠關都督林毅聯名上奏,為衛昭請功。奏章上說,若非衛昭出奇兵襲擾草原,寧遠關此次危矣。」

  小皇帝聽得熱血沸騰。

  他自幼生長深宮,對邊關戰事全靠奏章想像。

  如今聽到一個同齡人竟然能立下如此大功,心裡那股少年意氣頓時被點燃了。

  更難的是,這個衛昭是李素和林毅聯手推薦的。

  這說明什麼?

  他是自己人啊!

  李乾元不動聲色的看了李高立一眼,見他沒有反應,心中暗喜。

  「如此功臣,當重賞!諸位愛卿,覺得該如何封賞?」

  「陛下,臣以為,衛昭此次解寧遠關之圍,功莫大焉。

  可按軍功,封為破虜將軍,食邑八百戶。召其入京覲見,陛下可當面嘉獎,以示天恩。」

  「所言極是。衛昭乃寒門出身,得陛下如此恩寵,必當肝腦塗地,誓死效忠。」


  小皇帝聽得連連點頭。

  「考慮周全。那就這麼定了,封衛昭為破虜將軍,食邑八百戶,賜金百斤,帛千匹。命其即刻進京,朕要親自見見這位少年英雄!」

  「陛下聖明!」

  ……

  漁陽太守府後院。

  趙紫嫣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小菜,田夕薇在一旁打下手。

  兩個女人相處得意外和諧……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夫君,嘗嘗這個。」

  趙紫嫣夾了塊燉得爛熟的羊肉,放進衛昭碗裡。

  田夕薇也不甘示弱,舀了勺魚羹。

  「將軍,這是妾身家鄉的做法,您試試。」

  衛昭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有點頭疼。

  這兩個女人,明明背地裡較勁,面上卻一個比一個賢惠。

  剛要拿起勺子喝一口湯,就感受到一道視線釘在了自己手上。

  他又放下了勺子,拿起筷子,另一道注視又來了。

  衛昭一時兩難。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喧譁聲。

  「聖旨到——」

  衛昭如蒙大赦,扔下了筷子,起身整理衣冠,快步走向前廳。

  「破虜將軍衛昭接旨——」

  衛昭撩袍跪地。

  太監展開聖旨,抑揚頓挫地念了起來。

  前面是一堆駢四儷六的褒獎之詞,衛昭聽得昏昏欲睡。直到最後幾句,他才精神一振。

  「……特封為破虜將軍,食邑八百戶,賜金百斤,帛千匹。著即進京覲見,欽此。」

  「臣,謝陛下隆恩。」

  衛昭接過聖旨,心裡開始盤算。

  破虜將軍,四品武職,對他這樣的武人來說,很高了!

  食邑八百戶,也是實打實的實惠。

  但進京覲見……

  太監笑眯眯地說,「衛將軍,陛下對您可是青睞有加啊。老奴在宮裡這些年,還沒見過哪個年輕將領,能得陛下如此看重。」

  「公公謬讚。」衛昭使了個眼色。

  旁邊的錢虎會意,趕緊捧上一個錦盒,裡面是十錠金元寶。

  太監眼睛一亮,嘴上卻說:「這怎麼好意思……」

  「公公一路辛苦,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公公在陛下面前,多為下官美言幾句。」


  「好說,好說。」曹太監收起錦盒,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

  送走傳旨太監,趙原匆匆趕來。

  衛昭把聖旨遞給他。

  趙原看完,喜笑顏開。

  「破虜將軍……這是重賞啊!你能進京,更是了不得的好事!」

  「何出此言?」

  趙原解釋道;「你一直在地方不在中央,可能不清楚。朝堂對於地方大員的晉升的選拔可是十分嚴格的……

  直白一些說,就是對於能力的看中並不大,更看重忠心,僅憑藉地方的軍功,最高也就是一個雜號將軍。若是進京了能被貴人看中,那就未來可期了!」

  他想了想後低聲道;「你覺得林毅此人的軍事水平如何?」

  衛昭沉默。

  他從軍這麼久了,其實也能看得出林毅的水平……不能說是外行,但實戰經驗肯定不高。

  趙原解釋道;「他原是御林軍統領,被陛下空降幽州成為都督……並沒有獨自帶兵打仗的經驗。」

  衛昭心中瞭然。卻又有一些疑惑。

  「這朝中竟然如此防範地方武將?」

  趙原一時語塞,許久後說道;「因為大乾……得國不正……」

  看著趙原畏畏縮縮的樣子,衛昭懂了。

  那就是大乾開國皇帝就是地方武將造反的唄!

  趙原岔開了話題說道;「進京之後,一定要謹言慎行,在幽州的行事風格一定要改一改!

  中原不比幽州,幽州民生凋敝,世家力量不強。但是中原地區,可是實打實的世家大族的天下!

  你在幽州可以通過武力威脅世家,但是在中原,這一套是行不通的,千萬不要因為盧家的實力誤判了整個中原地區的實力!

  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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