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鮮卑人撤軍

  陰山大營,中軍大帳。

  氣氛凝重。

  拓跋烈坐在虎皮椅上,手裡捏著兩份軍報。

  第一份,賀樓育所部三千騎,全軍覆沒,主將賀樓育被陣斬。

  第二份,衛昭所部漢軍,正大張旗鼓向白狼山方向移動。沿途遇到的小部落望風而逃。

  帳內幾個心腹將領,大氣都不敢喘。

  「三千人……賀樓育帶了三千人,就這麼沒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衛昭他到底帶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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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負責情報的千夫長硬著頭皮開口:

  「大首領……根據逃回來的零星士卒和沿途部落的說法,衛昭一開始確實只有千把人……

  但……但他一路屠戮部落,解救漢人奴隸,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現在……現在至少三千,可能……更多。」

  「更多?!」拓跋烈額角青筋跳了跳,「他媽的漢人奴隸,什麼時候也能打仗了?!」

  沒人敢接話。事實擺在眼前,賀樓育就是被這幫「不能打仗」的漢人奴隸兵給圍殲的。

  他站起身,在帳內煩躁地踱步。

  白狼山。

  那可是東部鮮卑名義上的政治中心,大單于的「龍庭」所在。

  雖然那位大單于如今更多是個象徵,手裡沒多少實權,各部落聽調不聽宣,但面子就是面子。

  白狼山要是被漢軍摸了,哪怕只是遠遠放把火,他拓跋烈這張臉,以後在草原上就不用要了。

  各部首領能把他脊梁骨戳斷。

  你拓跋烈帶著幾萬大軍在前線啃硬骨頭,結果家讓人掏了?

  你這統帥怎麼當的?

  更重要的是,軍心。

  前線這幾萬兒郎,家眷、牛羊、部落,大半都在後方。

  現在後方鬧漢軍,還鬧得這麼凶,連賀樓育這種大將都栽了。

  消息要是徹底傳開,這寧遠關還怎麼打?

  怕不是今晚就有部落要偷偷溜回去守家了。

  「寧遠關那邊,漢軍有何動向?」拓跋烈停下腳步問。

  「據探馬回報,寧遠關守軍傷亡慘重,物資匱乏,近幾日只是龜縮防守,並無出關跡象。」

  拓跋烈閉眼,深吸一口氣。

  他腦子裡快速盤算著。


  繼續打寧遠關?

  眼看就要啃下來了,就差最後幾口。

  只要拿下來,漢地內部一馬平川!他們所有的損失都可以在漁陽拿回來!

  但衛昭在後方這麼一鬧,他若不回援,軍心必亂,強攻的風險急劇增加,說不定就崩了。

  回援白狼山?

  那寧遠關這煮了快熟的鴨子,可就飛了。

  之前死的人,花的錢糧,全打了水漂。

  而且,衛昭這小子滑不留手,他帶著三千人在草原上跟你捉迷藏,你派少了打不過,賀樓育就是例子,派多了……前線兵力就不夠了。

  一個老成持重的將領開口,「衛昭此舉,分明是圍魏救趙。我等若回師,正中其下懷。

  不如……分兵一部回援,主力繼續圍攻寧遠關?

  只要拿下寧遠關,幽州門戶洞開,衛昭那幾千人在草原上便是無根浮萍,隨意就可以滅掉!」

  拓跋烈搖搖頭:「分兵?分多少?五千?一萬?賀樓育帶三千精銳都沒了聲響!

  衛昭現在至少有三千人,而且士氣正盛。我們分兵少了,是給他送菜。分兵多了……寧遠關里的漢軍再慫,也不是泥捏的。

  我們主力一旦削弱,他們未必不敢出關咬我們一口。」

  帳內再次沉默。

  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回也不行,不回更不行。

  衛昭這一刀,捅得真是又刁又狠,直接捅在了拓跋烈的腰眼上,讓他渾身彆扭。

  良久,拓跋烈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和無奈。

  「傳令!」

  帳內眾將凜然。

  「大軍……拔營,回師白狼山!」

  命令一出,幾個年輕氣盛的將領臉上露出不甘,但看著拓跋烈鐵青的臉色,誰也不敢多說。

  「寧遠關……」

  拓跋烈走到帳門口,遙望南方那座讓他損兵折將的關城。

  「暫且讓你多活幾日。待我碾死了衛昭這隻煩人的蒼蠅,再來與你算總帳!」

  他頓了頓,補充道:「回師之事,徐徐而行,對外宣稱……糧草不濟,暫做調整。儘量穩住軍心。

  還有,派人快馬通知白狼山守軍,以及沿途各大部落,嚴加戒備,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出擊與衛昭接戰!違令者,斬!」

  ……

  寧遠關。


  西城牆。

  秦銳扶著牆垛,眯著眼望著關外逐漸變得空曠的鮮卑大營,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真撤了?」

  鮮卑人營地里,帳篷正在被有條不紊地拆除,裝載上車。

  大隊的騎兵和步兵開始集結,然後……掉頭,朝著北面開拔。

  看那架勢,不像佯動,是真要走。

  林毅順著秦銳的目光看去,臉上也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斥候怎麼說?」

  「剛回來的斥候稟報,鮮卑大軍主力確實在向北移動,看方向……是往陰山那邊去了。」

  旁邊一個負責軍情的司馬趕緊回答,「留下來的只有大約三五千人,守著幾處營寨,看情形是斷後的。」

  「北邊?」秦銳皺眉,「他們糧草出問題了?還是後方起火了?」

  林毅沒說話,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是衛昭當初帶著一千騎兵離開的方向。

  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在他心裡冒了出來。

  不會是……衛昭那小子,在鮮卑人後面,搞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吧?

  可他才帶了一千人啊!

  就算人人三頭六臂,又能如何?

  騷擾糧道已是極限,怎可能逼得拓跋烈幾萬大軍回師?

  「都督!」一個滿臉煙塵火色的校尉激動地跑過來,「鮮卑狗真的退了!咱們……咱們守住了?!」

  他這一喊,附近城牆段上殘存的守軍都聽到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城頭上突然爆發出嘶啞卻充滿狂喜的歡呼!

  「退了!鮮卑狗退了!」

  「守住了!寧遠關守住了!」

  「老天爺開眼啊!」

  許多人直接癱倒在地,又哭又笑。

  這些天,他們守著這搖搖欲墜的城牆,看著身邊的同袍一個個倒下,箭射光了就用石頭,石頭扔完了就拆房子,每個人都做好了死在牆上的準備。

  沒想到……居然真的挺過來了!

  雖然不知道鮮卑人為什麼突然撤軍,但只要能活著看到他們退兵,就是天大的喜事!

  秦銳看著歡呼雀躍的士卒,又看看關外確實在遠離的鮮卑大軍,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林都督,」他湊近林毅,壓低聲音,「這事……透著邪性。拓跋烈不是易於之輩,眼看就要破關,怎麼會突然撤軍?除非……他後方出了不得不回去解決的大麻煩。」

  林毅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望著西北:「或許……是我們低估了某個人的能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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