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失去理智的賀樓育
賀樓育帶著三千騎兵,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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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憋著一股火。
在寧遠關,他被衛昭戲耍,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
現在,衛昭竟然敢跑到草原上撒野,屠他的同族。
不可饒恕。
第三天傍晚,他們路過了第一個被屠的部落。
那是個小部落,只有百十戶。
現在,只剩下一片焦土,和一座用腦袋堆起來的京觀。
京觀頂上,插著一桿破舊的漢軍軍旗。
旗子上沾滿了血,但那個「衛」字,依然刺眼。
賀樓育看著京觀,眼睛通紅。
「繼續追!」
第四天,他們路過第二個被屠的部落。
規模大了一些,兩三百戶。
同樣是一片焦土,一座京觀。
京觀旁邊,用鮮卑文刻了一行字:
「血債血償。」
賀樓育牙齒咬得咯咯響。
第五天,他們路過黑石部。
這是最大的一個。
八千多口,全死了。
京觀堆得像座小山,在夕陽下投出長長的影子,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賀樓育策馬走到京觀前,抬頭看著最頂上那杆「衛」字旗。
風吹過,旗子獵獵作響。
仿佛在嘲笑他。
「將軍。」
副將指著地上雜亂的馬蹄印,「他們往更北去了。」
賀樓育眯起眼睛。
更北。
那是他的部落所在的方向。
他出身賀樓部,一個中型部落,五百多戶,兩千多人。
雖然比不上黑石部,但也是他的根。
衛昭……
該不會……
賀樓育腦海里閃過不好的想法,頓時汗毛倒豎!
「全速前進!回賀樓部!」
三千騎兵,像瘋了一樣往北狂奔。
賀樓育心裡越來越慌。
他想起黑石部的慘狀。
想起那些被堆成京觀的同族腦袋。
想起旗子上那個刺眼的「衛」字。
不。
不能。
衛昭不敢。
他不斷告訴自己,但馬蹄卻越催越快。
兩天後,他們趕到了賀樓部。
遠遠的,就看到了濃煙。
賀樓育的心沉到了谷底。
再近一些,看到了焦黑的帳篷,散落的屍體,還有……
京觀。
又是一座京觀。
規模比黑石部小一些,但依然觸目驚心。
最頂上,依然插著那杆「衛」字旗。
賀樓育勒住馬,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他的部落。
他的家。
全沒了。
「啊——!!!」
一聲悽厲的嘶吼,響徹草原。
賀樓育眼睛充血,面孔扭曲,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他看到了京觀旁,用鮮卑文刻的字:
「賀樓育,這份禮,喜歡嗎?」
落款:衛昭。
「衛昭!!!我操你祖宗!!!」
賀樓育拔出刀,瘋狂地劈砍著空氣。
周圍三千騎兵,全都低下頭,不敢說話。
他們能感受到主將的憤怒和絕望。
家沒了。
親人全死了。
這種痛,錐心刺骨。
「將軍,」副將硬著頭皮開口,「看痕跡,漢軍離開不超過一天,而且……人數好像變多了。」
賀樓育猛地轉頭:「多少人?」
「馬蹄印很亂,但至少……兩千以上。」
兩千?
賀樓育瞳孔一縮。
情報不是說衛昭只有一千人嗎?
怎麼變成兩千了?
但他現在顧不上想這些。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到衛昭,把他千刀萬剮。
「追!」賀樓育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天涯海角,也要追上他!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衛昭確實變多了。
連續屠了幾個部落,解救的漢人奴隸加起來超過一千。
這些人雖然騎術不精,但復仇心切,打起來悍不畏死。
衛昭把他們都編入隊伍,簡單訓練了兩天,雖然配合還生疏,但至少能跟上行軍了。
現在他手下有三千人。
其中不到一千是跟著他從寧遠關出來的老兵,另外兩千多都是新加入的。
「衛哥,」錢虎策馬過來,「後面有尾巴。」
衛昭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地平線上,隱隱有煙塵。
「賀樓育來了。」衛昭說。
他早就料到。
屠了賀樓部,賀樓育不可能不來。
「多少人?」
「看煙塵,三千左右。」
衛昭笑了。
三千對三千。
人數相當。
但他這邊,士氣正盛,復仇心切。
賀樓育那邊,家被屠了,怒火攻心,但……也容易失去理智。
……
賀樓育他們跑了一天一夜。
賀樓育根本不給部下休息的時間,他自己也騎在馬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像一頭隨時要撲出去的瘋狗。
部落被屠的景象在他腦子裡反覆回放,每放一遍,他的恨意就深一分,理智就少一分。
終於,在第二天下午,斥候回報了。
「將軍!前面十五里,發現漢軍營地!」
賀樓育精神一振:「多少人?什麼狀態?」
「人數……約莫三千上下。他們似乎……在休息,營地里炊煙裊裊,還有馬匹在河邊飲水。」
休息?
賀樓育冷笑。
好,休息得好!你屠我部落,還敢停下來休息?
那就死!
「傳令!」他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全軍突擊!趁其不備,一舉殲滅!」
副將猶豫了一下:「將軍,是不是……先派小股人馬試探一下?衛昭此人詭計多端……」
「試探個屁!」賀樓育粗暴地打斷他,「他現在正在休息,毫無防備!天賜良機!全軍衝鋒!碾碎他們!」
他已經完全被仇恨沖昏了頭腦。
什麼戰術,什麼謹慎,全扔到了腦後。
他現在只想立刻、馬上,衝到衛昭面前,把他剁成肉醬!
三千鮮卑騎兵,在賀樓育的狂吼聲中,轟然啟動,捲起漫天煙塵,朝著漢軍營地猛撲過去。
十五里路,對騎兵來說,轉瞬即至。
很快,漢軍營地出現在視野里。
果然如斥候所說,營地顯得有些鬆懈。
外圍只有零星幾個哨兵,營地里人影晃動,似乎在埋鍋造飯,甚至能隱約聽到說笑聲。
賀樓育心頭狂喜。
「殺——!!!」
他發出悽厲的吼叫,一馬當先,沖在了最前面。
三千鮮卑騎兵,像一道黑色的洪流,狠狠撞向漢軍營地。
然後……撞了個空。
是真的空。
最先衝進營地的鮮卑兵,發現那些晃動的「人影」,其實是插在地上的草人,穿著破爛的漢軍號衣,隨風搖擺。
所謂的「炊煙」,是幾堆故意點燃的濕草,濃煙滾滾,但壓根沒人。
營地里除了草人、濕草堆,和一些散亂的鍋碗,空空如也。
「不好!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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