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車輪放倒
接下來的三天,衛昭帶著這一千騎兵,像一把快刀,在右北平的丘陵河谷間反覆穿插。
他們又遇到了四股鮮卑抓人的隊伍。
規模有大有小。
小的百十來人,大的五六百。
全滅了。
一個活口沒留。
每一次都是閃電突襲,打完就走,絕不戀戰。
鮮卑人被殺懵了。
他們根本搞不清漢軍到底有多少人,從哪兒來,往哪兒去。
有時候剛收到前隊被襲擊的消息,還沒反應過來,後隊又被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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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白天還好好的,晚上營地就被摸了,守夜的哨兵全被割了喉嚨。
恐慌開始蔓延。
最開始,鮮卑兵還敢三五成群出去抓人。
後來,沒一百人以上,根本不敢出營。
再後來,五百人一隊都提心弔膽,生怕半路被截殺。
衛昭的名字,在鮮卑兵嘴裡變成了「黑魔鬼」。
說他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刀槍不入,箭射不穿。
還有人說他根本不是人,是幽州地界的山神顯靈,專門收拾他們這些外來的。
謠言越傳越離譜。
但效果很明顯,
鮮卑人抓人的效率,直線下降。
三天時間,衛昭帶著一千騎兵,橫掃了右北平北部方圓百里的區域。
滅掉的鮮卑兵累計超過兩千。
救下的百姓,少說也有三四千。
更重要的是,繳獲的戰馬超過六百匹,現在隊伍里幾乎人人三馬,機動性大增。
「衛哥,咱們該回了吧?」
第四天早晨,錢虎一邊啃著乾糧一邊問。
他們已經連續奔襲四天了。
人困馬乏。
雖然沒打什麼硬仗,但精神高度緊張,體力消耗極大。
再拖下去,戰鬥力會嚴重下滑。
衛昭沒立刻回答,忽然問道;
「你們說……鮮卑人抓這麼多百姓,到底是為了什麼?」
「攻城啊。」周平說,「用他們當肉盾,逼咱們守軍不敢放箭。」
「還有呢?」
「還有……」錢虎想了想,「消耗自己的糧食?他們抓了人,關起來,每天得給吃的吧?」
「不對。」衛昭搖頭,「鮮卑人自己糧食都不夠,怎麼會給俘虜糧食?」
他頓了頓,說:「他們抓人,不是為了養著,是為了用。」
「用?」
「攻城是其一。其二,可以讓他們當苦力,修攻城器械,運糧草,挖壕溝。其三,可以賣。草原上缺勞力,一個漢人壯丁,能換三隻羊。女人和孩子更值錢。」
錢虎眼睛瞪圓了:「他們……他們把咱們漢人當牲口賣?」
「在他們眼裡,咱們就是牲口。」衛昭的聲音很冷,「和牛馬沒什麼區別。」
周圍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所以……」衛昭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咱們救下的這幾千百姓,只是九牛一毛。」
他看向東面,那是鮮卑草原的方向。
「拓跋烈手裡,至少還有三四萬俘虜。這些人現在被關在陰山大營,每天都有死的,餓死的,凍死的,病死的,被打死的。」
「咱們在右北平鬧得再歡,也救不了他們。」
錢虎咬著牙:「那……那怎麼辦?」
衛昭笑了。
笑容很冷,帶著殺氣。
「鮮卑人能殺咱們漢人,咱們為什麼不能殺他們鮮卑人?
他們敢抓咱們百姓當肉盾,咱們為什麼不能去他們老巢,把他們家眷都宰了?
他們敢在咱們的地盤上燒殺搶掠,咱們為什麼不能去他們的草原上,滅他幾個部落?!」
他每問一句,聲音就提高一分。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周圍的老兵,眼睛都紅了。
「對!干他娘的!」
「憑什麼只許他們來咱們這兒撒野?」
「衛哥!你說!去哪兒?怎麼打?我們都聽你的!」
衛昭看著這些跟了他一路的老兄弟。
一個個臉上都是疲憊,但眼神里全是火焰。
那是被逼到絕路後,迸發出來的血性。
「不回寧遠關了。」衛昭說,「咱們去草原。」
「去鮮卑人的地盤。」
「他們怎麼對咱們漢人,咱們就怎麼對他們。」
「滅族。」
他頓了頓,補充了四個字:
「雞犬不留!」
……
決定了。
就不磨嘰。
衛昭立刻下令,全軍休整半天。
馬匹餵足草料,人吃飽喝足,武器磨利,箭矢補滿。
然後,他們出發了。
沒有往西回寧遠關。
而是往北,直插陰山。
這條路不好走。
要穿過大片荒原,翻過幾道山樑,還要避開鮮卑人的巡邏隊。
但衛昭手裡有地圖。
唐歲那張羊皮地圖上,不僅標了右北平的地形,還延伸到了陰山南麓。
衛昭照著地圖,帶著一千騎兵,悄無聲息地鑽進了群山。
走了三天,出了山區,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廣闊的草原,延伸到天邊。
草已經黃了,風吹過,像金色的波浪。
遠處能看到氈帳,星星點點,是個部落。
不大,看規模也就百十戶。
「衛哥,打嗎?」錢虎問。
衛昭眯著眼看了半天,搖頭:「不打。」
「為啥?」
「太小。」衛昭說,「打了也沒意思,還會打草驚蛇。」
他指了指更北面:「繼續走。拓跋烈的主力在陰山大營,他的部落肯定在更深處。」
隊伍繼續前進。
越往北,遇到的部落越多。
有的小,有的大。
大的能看見成群的牛羊,氈帳連綿,還有簡陋的木柵欄圍起來,算是個簡易的寨子。
衛昭都沒動手。
他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目標。
第四天傍晚,機會來了。
斥候回報,前面三十里,有個中型部落。
大概五百戶,兩千多人。
有青壯騎兵三百左右,其餘多是婦孺老弱。
最重要的是,這個部落位置很偏,周圍五十里內沒有其他部落。
「就它了。」衛昭說。
當夜,他們潛伏到部落外五里的一片窪地里。
不敢生火,啃乾糧,喝冷水。
衛昭把幾個骨幹叫到一起,布置任務。
「錢虎,你帶三百人,從東面進去。周平,你帶三百人,從西面。我帶剩下的人,從正面。」
「記住,動作要快。見人就殺,別留活口。牛羊馬匹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全宰了,燒掉帳篷,燒掉草料。」
「天亮之前,必須撤。」
錢虎舔了舔嘴唇:「衛哥……婦孺也殺?」
衛昭看了他一眼:「高於車輪的不殺……車輪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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