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衛昭這話說得囂張。
但沒人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衛昭手下那支兵,確實和普通漢軍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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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以少勝多,完全稱得上是兵法大師,他手下的強兵也能稱得上是百戰精銳!
林毅猶豫了:「可寧遠關這邊……」
「我只帶一千騎兵,輕裝簡從,快去快回。
寧遠關有城牆,有你們守著,鮮卑主力一時半會兒打不下來。
等我把那支抓人的騎兵幹掉,立刻就回。」
秦銳咬了咬牙:「我跟你去!」
「你不能去。」衛昭搖頭,「寧遠關需要你。你是幽州都尉,你走了,軍心會亂。」
秦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知道衛昭說得對。
林毅看著衛昭,看了很久。
他知道衛昭這次出兵,完全是九死一生。
若是衛昭稍有不慎被鮮卑大部隊人牽制住,就會被鮮卑人的群狼戰術拉扯、撕咬,逐漸吞食!
但是他沒有辦法了,幽州人太少了,幽州兵太少了。
洛陽朝廷都自顧不暇,根本不會有兵力來支援幽州。
幽州人只能自救!
最後,他重重一點頭:「好。我給你一千騎兵。但你要答應我兩件事。」
「你說。」
「第一,活著回來。」林毅聲音嘶啞,「寧遠關可以丟,你不能死。」
衛昭笑了笑:「第二件呢?」
「第二,」林毅盯著他,「把那幫畜生……殺乾淨。」
衛昭沒笑。
他點了點頭。
「成交。」
……
半個時辰後,寧遠關西側一個小角門悄悄打開。
一千騎兵,魚貫而出。
都是衛昭從雞鳴堡寨帶出來的老兵,或者在上谷新練出來的精銳。
每人雙馬,只帶三天乾糧,弓箭裝滿,刀槍磨利。
輕裝簡從,目標明確。
衛昭一馬當先,出了角門,回頭看了一眼城頭。
林毅和秦銳站在那兒,朝他揮了揮手。
沒說話。
也不需要說話。
衛昭調轉馬頭,低喝一聲:「走!」
一千騎兵,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悄無聲息地沒入黎明前的黑暗裡。
他們沒有走大路。
大路有鮮卑游騎,容易暴露。
衛昭帶著他們,鑽進了關外那片丘陵地帶。
這裡地形複雜,山溝縱橫,不利於大隊騎兵展開,但小股部隊穿行卻很方便。
更重要的是,鮮卑人的探馬很少往這兒來,他們看不起這種「老鼠打洞」的地方。
「衛哥,咱們真能追上嗎?」錢虎策馬跟在衛昭身邊,小聲問。
他們出發的時候,那支鮮卑騎兵已經走了一個多時辰了。
「追不上也得追。」衛昭說,「他們抓人,邊走邊抓,速度快不了。我們輕裝,抄近路,有機會。」
「可就算追上了,他們五千人,咱們一千……」另一個老兵猶豫。
衛昭看了他一眼:「怕了?」
老兵臉一紅:「不是怕!就是……就是覺得有點懸。」
「懸就對了。」衛昭笑了笑,「不懸的仗,打起來沒意思。」
老兵噎住了。
錢虎嘿嘿一笑:「衛哥說得對!跟著衛哥,啥時候打過安穩仗?」
周圍幾個老兵都笑了。
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衛昭不再多說,專心帶路。
他對這一帶地形很熟。
不是因為他來過,他確實沒來過。
是因為唐歲。
唐歲那小子,自從跟了衛昭,別的本事沒學多少,畫地圖的本事倒是練出來了。
每到一個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找當地人問路,把山川河流、村莊道路,甚至哪條小路能走馬,哪片林子能藏人,全都記下來,畫成圖。
衛昭出發前,唐歲塞給他一張手繪的羊皮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滿了記號。
「衛哥,這是右北平到寧遠關這一帶的地形。我找了好幾個老獵戶和行商問的,應該准。」
唐歲當時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像個等待表揚的孩子。
衛昭當時拍了拍他肩膀,沒說什麼。
現在,這張地圖派上用場了。
衛昭按照地圖上的標記,帶著隊伍在山溝里穿行。
有些路窄得只容一馬通過,兩邊是陡峭的山壁。
有些路要涉水過河,水深及馬腹,冰冷刺骨。
但沒人抱怨。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在搶時間。
每快一刻,就可能多救下幾十個百姓。
每慢一步,就可能多幾十具屍體。
天色大亮時,他們已經走出了五十多里。
衛昭勒住馬,抬手示意停下。
前面是一片開闊的河谷,一條小河蜿蜒流過,兩岸是稀疏的樹林。
「斥候。」衛昭低聲說。
三個身手最靈活的騎兵立刻下馬,貓著腰鑽進樹林,很快消失不見。
半炷香後,一個斥候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衛哥,前面……有村子被燒了。」
衛昭心裡一沉:「人呢?」
「沒看見活人。」斥候咬著牙說,「屍體倒是有幾十具,都是百姓,男女老少都有……看傷口,是騎兵砍的。」
周圍一片死寂。
只有馬匹不安地打著響鼻。
衛昭沉默了幾秒,問:「鮮卑人過去多久了?」
「腳印和馬糞還是新鮮的,不超過一個時辰。」
「方向?」
「往東,沿著河谷走。」
衛昭點了點頭,揮手:「上馬,繼續追。」
隊伍再次出發。
這一次,速度更快。
所有人的臉色都繃緊了。
剛才那村子裡的慘狀,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裡。
男的被殺,女的被**,就連老弱婦孺都沒有放過。
肉眼可見,斷壁殘垣,斷臂殘骸。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他們不再說話,只是埋頭趕路。
又追了二十幾里,第二個斥候回來了。
「衛哥!看到鮮卑人了!」
衛昭勒住馬:「多遠?多少人?」
「大概十里外,在一個大點的村子外面。他們……他們正在抓人。」
斥候的聲音有些發顫,「我看見他們把百姓捆成一串,往馬背上扔……有個孩子哭,被一個鮮卑兵一刀劈了……」
「操!」錢虎猛地拔刀,眼睛通紅。
衛昭按住他:「冷靜。」
他看向斥候:「他們有多少人?」
「在村子外面的,大概三四百。但村子周圍還有游騎,總數……估計有七八百。」
七八百。
只是這支鮮卑騎兵的一部分。
其他人可能在別的村子,或者已經帶著俘虜往回走了。
衛昭立刻下定決心。
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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