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鮮卑韃子
天剛蒙蒙亮,就聽見關外傳來一陣嘈雜。
哭喊、哀嚎、一陣絕望的聲音。
「怎麼回事?」
昨晚值夜的隊正一個激靈,扒著牆垛往外看。
這一看,差點把他魂兒嚇飛了。
關前一里外的空地上,黑壓壓跪了一片人。
全是漢人!
粗粗看去,得有幾千人!
男女老少都有,衣衫襤褸,有的赤著腳,身上還帶著傷。
他們被繩索捆成一串一串,像待宰的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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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卑騎兵提著刀,在周圍來回巡視,不時有人被拖出來踹倒,或者一鞭子抽在背上。
「這是……」隊正的聲音都變調了。
很快,更多人被驚動了。
林毅、秦銳、衛昭都上了城頭。
看著關下那場景,秦銳眼珠子瞬間紅了:「拓跋烈這王八蛋!他娘的!」
林毅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嘎嘣響。
衛昭沒說話,眯著眼,目光在那些俘虜里掃。
他發現,俘虜群的外圍,還有另外一群更慘的。
全是老人、女人、孩子,被集中在一個小圈子裡,周圍是鮮卑騎兵的弓箭手,弓已經搭上了箭。
「他們要攻城了。」衛昭說。
話音剛落,鮮卑軍陣中響起號角聲。
嗚……
低沉,帶著草原特有的蒼涼。
緊接著,賀樓育那面狼頭旗出現了。
他騎著馬,緩緩來到俘虜群後方,手一揮。
一隊鮮卑兵衝進俘虜堆里,用鞭子抽、用刀背砸,把最前面的幾百個青壯漢人往前趕。
「往前走!一直走到城牆下!誰敢停,後面的家人現在就死!」
鮮卑兵用半生不熟的漢語吼著。
那幾個漢人俘虜回頭看了眼被弓箭指著的家人,臉上寫滿了絕望。
他們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像被驅趕的羊群。
關城上,所有漢軍士兵都憋著一口氣。
「他們……他們這是要拿咱們自己人當盾牌!」一個老兵聲音發顫。
「怎麼辦?射不射?」
「你瘋了?下面可都是咱們漢人!」
「可他們要衝到城下了!到時候鮮卑人跟在他們後面,順著雲梯往上爬,咱們怎麼守?」
爭吵聲越來越響。
秦銳猛地回頭,吼道:「都給老子閉嘴!」
他看向林毅,眼睛通紅:「都督,你下令!怎麼辦?」
林毅看著越來越近的俘虜群,那幾百人已經走到離城牆不到三百步的距離了。
再近,就進弓箭射程了。
可這些人,手無寸鐵,身上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怎麼射?
但如果不射……
「擂鼓!準備迎敵!」林毅咬牙,「城牆上的弓弩手,對準……對準那些俘虜後面的鮮卑兵!不准對人!」
命令傳下去,城頭響起沉悶的鼓聲。
弓弩手們搭上箭,手卻在抖。
因為俘虜群後面,鮮卑兵死死貼著,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放箭!」
一聲令下。
稀稀拉拉的箭矢飛出,大部分都射空了,少幾支射倒幾個倒霉的俘虜,引起一片慘叫。
城牆上的漢軍不忍心對漢人下手,箭矢的精準度差的嚇人。
根本攔不住。
俘虜群越來越近,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已經能看清他們臉上的淚痕和恐懼了。
「衛昭!」秦銳看向一直沉默的衛昭,「你說句話!」
衛昭盯著城下,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瘮人。
「秦都尉,你看清楚了,下面那些,真的是『咱們漢人』嗎?」
秦銳一愣:「你什麼意思?」
衛昭指著那些還在往前挪動的俘虜:「我問你,這些人為什麼還活著?」
「因為……」
「因為他們對鮮卑人有用。」衛昭打斷他,「因為他們現在成了鮮卑人手裡的刀,要用來捅咱們自己的城牆、殺咱們自己的弟兄。」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他們現在是兵!是敵人的兵!是拓跋烈派來攻城的先鋒!」
「可他們是逼的!」一個軍侯忍不住反駁。
「逼的?你以為這場仗誰是自願打的嗎?我特麼就願意在城牆上拼命嗎?!」
那軍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知道你們不忍心。」
衛昭掃視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張猶豫的臉。
「我也不忍心。但你們要明白一件事:城牆後面,是寧遠關!是幽州!是成千上萬的百姓!是咱們的父母妻兒!」
他指著城下:「讓這些人上來,城牆一破,所有人都得死!」
「可……」另一個將領臉色慘白,「這要是傳出去,咱們……」
「傳出去?傳出去什麼?」衛昭冷笑,「可惡的鮮卑韃子竟然偽裝成漢人百姓的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林都督,你下令吧。再猶豫,就來不及了。」
林毅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決絕。
「所有弓弩手,聽令——」
他的聲音在晨風中異常清晰。
「瞄準城牆下所有移動目標,無分漢胡,一律射殺!」
「可是都督!」有人還想勸。
「執行命令!」林毅吼道,「違令者,軍法從事!」
城頭瞬間安靜。
只有風聲,和越來越近的哭喊聲。
弓弩手們咬著牙,重新搭箭。
這一次,箭尖不再顫抖。
「放!」
嗡——
箭雨潑灑而出,像一片黑雲,罩向城下。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聲音連成一片。
走在最前面的幾十個俘虜,像割麥子一樣倒了下去。
慘叫聲瞬間爆發。
「殺人了!漢軍殺人了!」
「救命啊!我不想死!」
後面的俘虜嚇瘋了,想往回跑。
可剛轉身,鮮卑督戰隊的箭就到了。
幾十個人被射翻在地,死狀更慘。
前有箭雨,後有督戰。
進退都是死。
「繼續放箭!」林毅的聲音像鐵。
第二波,第三波……
箭矢像不要錢一樣往下飛。
城下的屍體越來越多,血把土地都染紅了。
有些中箭未死的,在地上蠕動著,哀嚎著。
那聲音,聽得城牆上的人心都在抽。
秦銳眼睛紅得快滴出血,但他死死咬著牙,沒喊停。
衛昭站在他身邊,面無表情。
「心疼了?」他問。
「廢話!」秦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那就記住他們是怎麼死的。」衛昭說,「記住是拓跋烈把他們逼上這條路的。這筆帳,得算在拓跋烈頭上。」
正說著,城下突然響起一片更悽厲的哭喊。
俘虜群後面,那些被集中看管的老人、女人、孩子,被鮮卑騎兵押著,也開始往前推了。
「畜生!」秦銳一拳砸在城垛上。
林毅的臉已經沒了血色。
他萬萬沒想到,拓跋烈居然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