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以為我死了?
城頭上安靜了一瞬,然後「轟」的一聲,炸了。
「衛校尉!是衛校尉!」
「他沒死!他回來了!」
「快!快開城門!」
巨大的歡呼聲猛地從西城頭爆發,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潭,瞬間盪開,朝著整個關城蔓延。
「衛昭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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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在西城門!帶著好多人!」
消息像長了翅膀,瘋狂傳播。
都督府里正在對著地圖苦思破局之策的林毅,猛地抬起頭。
正在營中喝悶酒的秦銳,一把摔了酒碗,跳起來就往外沖。
剛換了乾淨衣服準備休息的衛淵,手一抖,茶碗「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城門在刺耳的吱呀聲中緩緩打開。
火把的光亮湧出,照亮了關外的景象。
衛昭一馬當先,緩轡而入。
他身後,是隊列雖然不算齊整,但精神頭明顯不錯的騎兵。
再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兵,許多人互相攙扶,衣衫襤褸,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興奮,但眼睛裡有光。
更重要的是,這些兵,太多了!
粗粗看去,絕對不止兩千!
恐怕得有三千?
城門口瞬間被聞訊趕來的將領和士兵堵得水泄不通。
秦銳沖在最前面,幾乎是一把揪住衛昭的馬韁,上下打量,聲音都哽住了:
「你小子……你小子真行!老子以為……」
「以為我餵了野狗?」
衛昭咧嘴一笑,「秦都尉,我這人命硬,閻王爺不敢收。」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毅也趕到了,看著眼前這支龐大的歸隊人馬,尤其是其中不少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段子敬嗎?那不是劉耀澤部的幾個軍侯嗎?
盡然真的救出來了?!
衛昭似乎才想起來什麼,將馬背上一包袱扔了出去。
眾人一看,正是獨孤仇的首級!
「差點忘了。這是獨孤仇的腦袋。」
滿場寂靜。
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殺了獨孤仇?還把被困的友軍帶了回來?
秦銳最先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衛昭肩膀上,力道大得讓衛昭齜了齜牙:
「好小子!幹得漂亮!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你們怎麼回來的這麼晚?我們都以為……」
「以為我死透了?」
衛昭接話,嘿嘿一笑,「沒那麼容易。打完仗,不得打掃戰場啊?鮮卑人跑得急,留下不少好東西。
尤其是獨孤仇大營里,有好多鎧甲兵器,其中光鐵甲就有一千多副。那玩意兒死沉,收拾起來費工夫。
還有糧草、馬匹、旗幟……亂七八糟的,總不能留給鮮卑人吧?我就帶著弟兄們,慢慢歸置,慢慢往回走。」
「一……一千多副鐵甲?!」
旁邊一個軍需官眼睛都直了,聲音飆高了八度。
寧遠關武庫都快跑老鼠了!
一千副鐵甲,還是鮮卑精銳用的好貨,這得值多少錢?
不,是有錢也沒處買!
「你就不怕賀樓育殺個回馬槍?!」
林毅也被這巨大的繳獲震了一下,但更關心風險。
衛昭聳聳肩:「算準了他不敢。」
「怎麼就准了?」
「他要是敢,當時在興隆山腳就打了,何必被我幾股炊煙、幾聲馬嘶嚇得勒兵不前,最後眼睜睜看我大搖大擺撤退,然後被我一通鼓譟嚇得掉頭就跑?
這種人,疑心重,輸不起。吃過一次虧,絕對不敢再賭第二次。
我慢慢收拾東西,就是告訴他,老子不怕他來。他越是琢磨,越是不敢動。」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
合著您不僅打了勝仗,救了人,繳了巨資,還在敵人眼皮底下搞了一出心理戰,把對方主將心態拿捏得死死的?
這哪是打仗,這是遛狗呢!
震撼、狂喜、欽佩、不可思議……種種情緒在人群中激盪。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嗓子:「衛校尉威武!」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徹底淹沒了西城門。
「衛校尉威武!」
「大漢萬勝!」
聲浪幾乎要掀翻關牆。
每一個士兵,無論是否隸屬衛昭,此刻都與有榮焉,胸中多日積壓的憋悶和恐慌,被這實實在在的大捷沖得粉碎!
衛昭不僅活著回來了,還帶著潑天的功勞和繳獲回來了!
寧遠關,有救了!這仗,能贏!
一片沸騰的歡呼聲中,衛淵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臉色在火把映照下忽青忽白。
他沒死……他真的沒死……不但沒死,還立下如此不世奇功!
陣斬敵酋,嚇退名將,挽救友軍,繳獲無數……這功勞,足夠他再往上躥好幾級!
徹底把自己這個「浴血突圍」的父親比到泥地里!
更可怕的是,自己派去給盧子明報信的心腹,恐怕已經出發一段時間了!
萬一盧子明真以為衛昭死了,做出什麼布置,或者把消息捅了出去,現在衛昭活蹦亂跳地回來,那自己就成了謊報軍情、擾亂視聽的蠢貨!
盧子明會怎麼看他?
那些世家會怎麼看他?!
冷汗瞬間濕透了衛淵的內衫。
不行!必須立刻補救!
他趁著無人注意,悄悄退出人群邊緣,一把抓住一個路過的心腹親兵,指甲幾乎掐進對方肉里,臉色猙獰地低吼:
「快!騎馬去追上午出發的報信人!無論如何要追上!告訴他,消息有誤!
衛昭沒死!不但沒死,還立了大功回來了!讓他千萬別把死訊報給盧別駕!快去!!」
親兵被他嚇得一哆嗦,連連點頭,轉身就跑,腳步踉蹌,差點摔個跟頭。
衛淵看著親兵消失在黑暗中,心臟還在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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