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末將要和盧家一刀兩斷
「獨孤仇已死!!」
衛昭身邊的老兵最先反應過來,用盡力氣嘶聲狂吼。
「獨孤仇死了!!」
「鮮卑主將死了!!」
吼聲如同瘟疫般瞬間傳遍整個戰場。
帥旗倒了,主將死了。
本就因為後方起火、側翼被襲、正面遭遇反撲而混亂不堪的鮮卑軍,最後一點士氣徹底崩潰。
「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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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死了!快跑!」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鮮卑軍瞬間炸營。
無論軍官如何彈壓甚至砍殺逃兵,都無法阻止這雪崩般的潰敗。
他們丟下兵器,扔掉旗幟,向著來路,向著沒有火光的黑暗處,亡命奔逃。
兵敗,如山倒。
山上殘存的漢軍,在段子敬的帶領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夾雜著劫後餘生的哭喊。
他們瘋狂地追殺著潰逃的鮮卑兵,發泄著多日被困的憋屈和憤怒。
周平部也從側面加入追擊,擴大戰果。
衛昭勒住戰馬,微微喘息。
他沒有去追,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崩潰的敵軍,看著那面倒在地上的狼頭旗,看著被釘在地上、兀自睜大眼睛的獨孤仇。
他拔出腰間的橫刀,策馬過去,手起刀落。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衛昭用刀尖挑起獨孤仇的首級,高高舉起。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落在他染血的玄甲上,落在他冰冷的臉龐上,落在他手中那顆猙獰的頭顱上。
如同戰神臨凡!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漢軍,無論是他麾下的老兵,還是山上的潰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望著那個身影,眼中充滿了敬畏、震撼,還有一絲狂熱。
段子敬渾身是血,拄著刀,一瘸一拐地走到山坡前,望著下方那個手持敵將首級、立於萬軍之中的年輕將領,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話。
「衛……衛將軍……」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謝他救命之恩?可自己之前還附和過盧子明要打壓這小子。
誇他神勇無敵?可自己剛才還在山上和手下兄弟自相殘殺。
羞愧、敬佩、後怕、茫然……各種情緒攪成一團,堵在胸口。
衛昭提著獨孤仇的腦袋,策馬緩緩走到山腳,抬眼看他:
「段將軍,還能走嗎?」
語氣平淡,並不見落井下石的意思。
段子敬眼眶一熱,差點哭出來。
他掙扎著想站直,可腿上那刀傷深可見骨,一用力就鑽心地疼,身體晃了晃。
衛昭對身後一揮手:「找幾個人,扶段將軍下山。」
幾個老兵利索地上前,攙住段子敬。動作不輕,但手法老道,避開了傷口。
段子敬咬牙忍著疼,被扶著一步步挪下山坡。
沿途都是屍體。
有鮮卑人的,更多是漢軍的。
很多他眼熟的面孔,昨天還一起蹲在營里啃干餅,今天就躺這兒了,有些屍體還沒涼透。
段子敬眼睛發澀,不敢多看。
下到山腳,衛昭已經下馬,正指揮著人打掃戰場、清點人數。
他做事井井有條,完全不像剛打完一場惡仗。
「衛將軍!」
段子敬推開攙扶的人,忍著疼單膝跪地,聲音哽咽。
「末將……多謝將軍救命之恩!若非將軍神兵天降,我等今日必葬身於此!」
他這一跪,周圍還活著的漢軍,不管是原本他麾下的,還是劉耀澤那邊的,全都跟著跪下。
黑壓壓一片。
不少人真哭了,劫後餘生的後怕勁兒上來了。
衛昭伸手扶起他:「起來吧,都是袍澤,應該的。」
話是這麼說,臉上沒多大表情。
段子敬心裡更慚愧了,一咬牙,說道:
「末將之前……之前受盧子明那廝蠱惑,對將軍多有誤解排擠!
從今往後,末將願與盧家一刀兩斷!但凡將軍有令,末將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周圍不少軍官都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段將軍表態了……
他們這些跟盧家多少有點牽扯的人,總算有個台階下。
衛昭看了段子敬一眼,沒接這話茬,轉而問道:「劉耀澤呢?」
人群里一陣騷動。
有人左右張望,有人互相使眼色。
最後,幾個士兵從一堆屍體後面拖出一個人來。
正是劉耀澤。
他盔甲歪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被兩個士兵架著,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看衛昭,也不敢看段子敬。
剛才鮮卑人攻山,他第一時間就想跑,結果被自己人推搡著擠到角落裡。
混戰中不知誰在他臉上擂了幾拳,鼻樑都歪了。
「跪下!」
架著他的士兵一踹他膝彎。
劉耀澤撲通跪在地上,低著頭,渾身發抖。
段子敬看見他這副慫樣,火氣又上來了:「劉耀澤!你還有臉活著?!」
劉耀澤一哆嗦,忽然抬起頭,臉上擠出一點扭曲的笑:
「衛……衛將軍!誤會!都是誤會!末將是看山上危險,想帶人突圍求援……」
「放你娘的狗屁!」段子敬抄起旁邊一截斷矛就要戳過去。
衛昭抬手攔住。
「衛將軍!他剛才要投降鮮卑!還要殺末將!」段子敬氣得眼珠子都紅了。
劉耀澤慌忙磕頭:
「沒有!末將沒有!是……是末將一時糊塗,想議和……不是投降!衛將軍明鑑啊!」
他磕得額頭都破了,血混著泥糊了一臉。
周圍那些原本跟著他的士兵,此刻都低著頭,沒人替他說話。
剛才要投降的時候,不少人心裡其實也動過念頭,還有的附和了。
現在逃出生天了,又覺得這事兒太丟人,恨不得全推到劉耀澤頭上。
衛昭沒說話,只是盯著劉耀澤看了幾秒。
劉耀澤被他盯得心裡發毛,忽然腦子一熱,生起一股惡念:
要不是衛昭這小子多事,我早就帶著人投降了,說不定現在已經在鮮卑人那兒喝上酒了!
還有段子敬這個攪屎棍!
對,都是他們的錯!
他越想越恨,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下意識摸向腰間的短劍……
「錢虎!」衛昭突然開口。
錢虎一個箭步衝過來,蒲扇大的手一把攥住劉耀澤的手腕,咔嚓一聲,骨頭斷了。
「啊——!」劉耀澤慘嚎。
短劍掉在地上。
「搜身,捆了。」衛昭吩咐得輕描淡寫,「這種人證,活著比死了有用。」
錢虎咧嘴一笑:「明白!」
他三兩下把劉耀澤扒了個乾淨,用牛皮繩捆成粽子,嘴裡塞了團破布。
劉耀澤像條蛆一樣在地上扭動,眼睛裡全是怨毒和恐懼。
周圍的人都看明白了。
衛昭這是要把劉耀澤當個活證據,留著扳倒盧家。
段子敬心裡一凜,對衛昭的手段又敬又畏。
這人……真是又狠又准。
「將軍!」
一個斥候連滾帶爬衝過來,臉色煞白。
「不好了!興隆縣城方向,大批鮮卑軍正往這邊來!看旗號……是賀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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