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一槊之威
正在猛攻興隆山的鮮卑軍後隊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大營起火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側面的山地里，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一支漢軍騎兵如同神兵天降，從他們根本沒想到的方向狠狠撞進了攻山隊伍的側翼！
是周平率領的五百騎兵！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鮮卑攻山部隊的注意力全在前面的山頭和身後起火的大營，側翼幾乎沒有防備。
這五百生力軍如同燒紅的鐵釺捅進黃油，瞬間就把鮮卑軍的陣型攪得大亂！
「有埋伏！」
「側面！側面有漢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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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卑人懵了，進攻的勢頭為之一滯。
山上的漢軍，無論是段子敬部還是被嚇傻的劉耀澤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段子敬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軍人的本能告訴他，這是機會！絕地翻盤的機會！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都變了調。
「鮮卑人後方被襲，陣腳已亂！兄弟們，殺下去！接應援軍！活下去！」
這一聲吼，像是給即將溺斃的人扔下了一根繩子。
那些原本不知所措的漢軍士兵，看著山下鮮卑軍的混亂，看著大營沖天的火光，求生的欲望猛地壓過了恐懼和茫然。
「殺！」
「跟鮮卑狗拼了！」
還活著的漢軍，不管是哪一派的，此刻都被逼到了絕境。
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希望刺激，爆發出了最後的氣力，竟然反向朝著攻上山來的鮮卑軍發起了反衝鋒！
山上山下，頓時戰成一團，但攻守之勢，因為周平部的側面突襲和後方大營起火，悄然發生了逆轉。
獨孤仇正在中軍指揮，眼看就要拿下山頭，卻接連收到後方大營起火、側翼遇襲的噩耗，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又是他！一定是衛昭那個雜種！」
獨孤仇雙眼赤紅，「分兵！快去救火！攔住側翼的漢軍！」
他的命令下達得還算及時，但軍隊一旦陷入混亂，再想調整就難了。
部分鮮卑軍慌張地想要回援大營，又被山上的漢軍反撲纏住，側翼被周平部反覆衝殺，整個攻山部隊陷入了首尾難顧的窘境。
而就在這混亂達到頂點的時刻，興隆山的另一側，喊殺聲再次沖天而起！這一次，聲勢遠比周平那五百人浩大！
只見一支鐵甲森然的漢軍騎兵，如同一柄黑色的重錘，沿著鮮卑軍攻山主力的後背，狠狠砸了進來！
為首的將領，玄甲黑馬，馬槊所指，當者披靡，不是衛昭又是誰？
他一直隱忍不發，等的就是獨孤仇全部注意力被山上和側翼吸引，後防空虛的這一刻！
「衛」字大旗在夕陽下獵獵飄揚，所過之處，鮮卑軍人仰馬翻。
衛昭根本不去管那些散兵游勇，他的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死死鎖定了那面屬於獨孤仇的狼頭帥旗！
擒賊先擒王！
獨孤仇也看到了那面「衛」字旗，看到了那個如同殺神般直衝自己而來的身影。
昨天差點被一刀劈死的恐懼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擋住他！給我擋住他！」
獨孤仇尖聲叫道，自己卻不由自主地撥馬向護衛最厚實的地方縮去。
但已經晚了。
衛昭率領的這一千鐵騎，是真正的精銳，戰鬥力遠非疲憊且陣型散亂的鮮卑攻山部隊可比。
他們像一把尖刀，輕易撕開了鮮卑人勉強組織起來的攔截，筆直地插向帥旗所在！
衛昭沖得很猛。
馬槊在他手裡不像長兵器，倒像是手臂的延伸，精準而狠辣。
刺、掃、挑、砸，每一次揮動都必有一個鮮卑兵慘叫著倒下。
他根本不戀戰，也不追求花哨的招式，唯一的目標就是向前，再向前，縮短與那面狼頭帥旗的距離。
身邊的親兵和老卒們自動形成一個鋒矢陣，緊緊護衛在兩翼，將試圖合圍的鮮卑兵衝散、砍翻。
這支箭頭，無可阻擋。
獨孤仇看得肝膽俱裂。
他周圍的親衛拼命放箭，箭矢叮叮噹噹射在漢軍鐵甲上，大多被彈開，少數插入甲縫，卻無法阻止那股一往無前的衝鋒勢頭。
「將軍！快走！」
一個忠心耿耿的千夫長拉住獨孤仇的馬韁，「漢軍勢頭太兇，暫避其鋒！」
「走？往哪兒走？！」
獨孤仇臉色慘白，他知道，今天要是再逃，他在軍中就徹底完了，拓跋烈不會放過一個兩次被同一個人殺得丟盔棄甲的主將。
他猛地推開千夫長的手，拔出腰刀，臉上浮現出絕望的猙獰：「兒郎們！殺了衛昭！賞千金，升萬夫長！」
重賞之下，圍在帥旗周圍的鮮卑精銳也確實紅了眼，嚎叫著迎向衛昭。
雙方最精銳的力量，轟然對撞！
血光迸現，斷肢橫飛。
戰馬的嘶鳴、兵刃的碰撞、垂死的慘嚎瞬間響成一片。
這是一場毫無花巧的硬撼，比拼的就是勇氣、耐力和裝備。
衛昭的鐵甲騎兵顯然占了上風。
他們的甲冑更精良，訓練更有素，配合也更默契。
更重要的是，他們心中有一股氣。
跟著衛將軍，就沒打過敗仗！
這股必勝的信念，在此時化作了驚人的戰鬥力。
衛昭本人更是兇悍絕倫。
他一槊洞穿一個鮮卑百夫長的胸膛，將其挑飛，順勢橫掃，砸翻兩個撲上來的敵騎。
戰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鐵蹄將一個鮮卑兵踹得胸骨塌陷。
他眼神冷得像冰，始終鎖定著人群後若隱若現的獨孤仇。
距離，越來越近。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獨孤仇甚至能看清衛昭那雙眼睛裡映出的自己驚恐的臉。
「攔住他！快攔住……」獨孤仇的尖叫戛然而止。
因為衛昭突然做了一個極其冒險的動作。
他猛地將馬槊向前擲出！
槊鋒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射向獨孤仇！
這一擲，傾注了衛昭全身的力量和必殺的決心！
獨孤仇根本來不及反應，他身邊的親衛也只來得及驚駭地睜大眼睛。
「噗嗤！」
沉重的馬槊破開獨孤仇胸前的護心鏡，透背而出，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帶得向後飛起，然後重重釘在地上！
全場，有那麼一剎那的死寂。
無論是鮮卑人，還是正在反撲的漢軍，甚至側面衝殺的周平部，都看到了這震撼的一幕。
主將獨孤仇，被漢將一槊穿胸，釘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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