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糧道被斷的消息很快傳到拓跋烈大營。

  負責運糧的將領名為宇文九幽。

  「什麼？糧車被燒了？誰幹的？」

  「是漢人騎兵，領頭的叫衛昭。」

  「衛昭？」

  宇文九幽皺了皺眉。

  

  這名字他聽說過。

  上谷郡那個都尉，前段時間剛滅了阿史那部和獨孤忌一部。

  還是個猛將。

  「這小子膽子不小啊！敢動咱們的糧道？」

  他站起身，在帳里踱了兩步。

  前線缺糧，這事兒他知道。

  獨孤仇那邊五千多人圍著興隆山，每天光是吃飯就得幾萬斤糧。

  要是斷了糧……

  「不行，」宇文九幽抓起頭盔，「我得親自走一趟。」

  帳下副將連忙勸：「將軍，您是負責押運糧草的，要是親自去送……」

  「那也得去！」宇文九幽打斷他，「前線要是崩了，咱們大營也討不著好。」

  他頓了頓：「再說了，我倒要看看，那個衛昭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副將知道攔不住，只能問：「那帶多少人？」

  「三千。」宇文九幽伸出三根手指，「我宇文部的三千兒郎，足矣。」

  他倒不是托大。

  三千鮮卑騎兵，對兩千漢軍騎兵，怎麼看都是優勢。

  「傳令下去，」宇文九幽戴上頭盔，「明天一早出發。多派斥候探路，五里一報。」

  「是！」

  命令傳下去，宇文九幽又讓人寫了封信，快馬送到獨孤仇大營。

  信里就三句話：

  「糧已備齊，明日送達。」

  「我親自押運，帶兵三千。」

  「你部可出營接應，前後夾擊，一舉殲滅來犯之敵。」

  寫完了，他把信交給親兵：「務必送到獨孤仇手上。」

  「是！」

  獨孤仇收到信時，天已經快黑了。

  他拆開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宇文九幽要親自來送糧？」

  「是，」信使說，「宇文將軍說，讓您派兵去接應，前後夾擊，一舉殲滅衛昭那小子。」

  「好！」獨孤仇一拍大腿，「太好了！」

  他正愁沒轍呢。

  連續兩次被劫，損失了一千多人和大批糧草，他現在在軍中威信大損。

  要是這次能配合宇文九幽打一場翻身仗……

  不，光是翻身還不夠。

  他要的是衛昭的人頭！

  「傳令，」獨孤仇轉身對手下說，「點齊本部四千兵馬，明天一早出發，去灤河河谷埋伏。」

  「將軍，」老千夫長猶豫，「咱們一撤，圍山的部隊就只剩兩千人了。萬一城裡的人趁機突圍……」

  「突圍？」獨孤仇冷笑，「段子敬和劉耀澤那倆慫包，被圍了這麼多天都不敢動彈，現在敢突圍？」

  他頓了頓：「再說了，宇文九幽那邊有三千人，咱們這邊有四千，七千對兩千，還怕打不贏？」

  「可衛昭那小子狡猾……」

  「再狡猾也是人，」獨孤仇打斷他，「這次咱們前後夾擊，他就是有三頭六臂也跑不了。」

  帳內諸將互相看看，都沒再說話。

  他們知道，將軍這是憋著一股勁要報仇。

  勸也沒用。

  「都去準備吧，」獨孤仇揮揮手，「明天一早出發。」

  「是。」

  興隆山上，段子敬和劉耀澤這幾天過得提心弔膽。

  山下鮮卑人突然少了一半，這本來是個好事兒。

  可兩人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說……這會不會是陷阱？」

  劉耀澤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鮮卑大營。

  「不知道，」段子敬搖頭，「可人都撤走了，總該有點動靜吧？」

  兩人已經被圍怕了。

  尤其是衛淵那場敗仗之後，他們更是如驚弓之鳥。

  山下鮮卑人一直圍著，也不打，他們每天數著糧食過日子。

  原本還能撐十天，現在省吃儉用，多撐兩天沒問題。

  但兩天後呢？

  「要不……咱們派支小股部隊出去探探？」

  「探什麼？萬一又是陷阱呢？」

  「可……」

  「可什麼可？」劉耀澤打斷他，「衛淵帶了四千人來都沒用，現在自己都困在縣城裡出不去。寧遠關裡面還有多少人能來支援？要保存有生力量。」

  段子敬不說話了。

  道理他都懂，可這麼幹等著，也不是個辦法啊。

  「那你說怎麼辦？」

  「等！等援軍。」

  「援軍？」段子敬苦笑，「哪還有援軍？林都督那邊要守寧遠關，抽不出人手。秦銳倒是想救，可他能帶多少人過來？」

  「那也得等，總比出去送死強。」

  段子敬拗不過他，想了想，又退了去。

  衛昭這會兒正帶著隊伍在灤河休息。

  連續打了兩次勝仗，士兵們士氣高漲，繳獲的糧食也夠吃一陣子。

  但衛昭一點沒放鬆。

  「衛哥，咱還接著埋伏？」錢虎啃著干餅問。

  「不，」衛昭搖頭，「地方暴露了，他們肯定不會再來。」

  他從地上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道。

  「你們看，第一次劫糧，是在灤河河谷中段。第二次埋伏，在官道拐彎處。」

  他頓了頓：「鮮卑人不是傻子，吃兩次虧，肯定長記性了。」

  「那咱們怎麼辦？」

  「換個地方，」衛昭扔掉樹枝，「往前挪。」

  「往前？」周平一愣，「再往前可就是鮮卑人大營了。」

  「對，」衛昭點頭，「就挨著他們大營埋伏。」

  帳內幾個什長都愣住了。

  這也太冒險了。

  「衛哥，這……」錢虎撓撓頭，「離大營那麼近，萬一被發現了……」

  「越近越安全，」衛昭說，「你想想，如果你是鮮卑將領，會在自己家門口防備嗎？」

  「可……」

  「再說了，」衛昭打斷他，「前兩次咱們都往遠處埋伏，他們肯定以為咱們不敢靠近大營。」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所以這次，咱們偏要反著來。等到他們的大軍在營外被包圍，那些包圍興隆山的士兵必然大亂。

  只要山上的劉耀澤和段子敬不是酒囊飯袋，他們一定會想辦法突圍，到時候，這支部隊就救出來了。」

  眾將面面相覷。

  聽起來是有點道理，可……

  「就這麼定了，」衛昭下令，「收拾東西，馬上出發。記住，馬腳裹厚點，別出聲。」

  「是！」

  隊伍趁著夜色，悄悄往東移動。

  沿著灤河往下遊走了二十多里，在一處密林里停下。

  這裡離鮮卑大營只有不到五里地。

  站在高處，甚至能看見大營里的火光。

  「就這兒了，」衛昭勒住馬，「隱蔽好，別露頭。」

  兩千騎兵悄無聲息地藏進樹林。

  馬匹都被牽到林子深處，拴在樹上，嘴都戴上了嚼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