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埋伏埋伏的埋伏
獨孤仇趴在潮濕的土坑裡，半邊臉都埋進了泥。
旁邊那個千夫長跟他並排趴著，兩人大眼瞪小眼，已經趴了快一個時辰了。
遠處官道上連只野兔子都沒蹦出來過，安靜得能聽見風颳過枯草的聲音。
「將軍……」那千夫長實在憋不住了，小聲嘀咕，「咱們……是不是趴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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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獨孤仇低聲罵道，「衛昭那小子賊精得很，萬一就等著咱們鬆懈呢？」
話是這麼說，他自己心裡也打鼓。
從埋伏點望出去，視野開闊，官道蜿蜒，兩邊是稀稀拉拉的灌木叢，根本藏不住大隊人馬。
按理說，這是絕佳的伏擊地點，只要衛昭敢來劫第三波糧，他和宇文九幽前後夾擊，保管讓他插翅難飛。
可問題是……人呢？
又趴了半個時辰，太陽都爬到頭頂了，曬得人頭皮發燙。
獨孤仇脖子都僵了，心裡那股勁兒也一點點泄了下去。
難道真讓那小子跑了？知道他獨孤仇和宇文九幽合兵一處，不敢來了？
他又怎麼知道？
正胡思亂想著，遠處官道盡頭終於揚起了塵土。
一隊騎兵打著鮮卑人的旗號，浩浩蕩蕩地開了過來。
隊伍中間是長長的糧車，蓋著油布，堆得老高。
領頭一將，銀盔銀甲，坐騎神駿，正是宇文九幽。
獨孤仇鬆了口氣，又覺得有點失望。
他揮揮手，示意手下人從土坑裡爬起來。
埋伏的幾千號人馬嘩啦啦站起來，拍打身上的泥土草屑，剛才還死寂一片的荒地，瞬間熱鬧起來。
宇文九幽也看見了這邊的人馬，策馬迎了上來。
「獨孤將軍，辛苦。埋伏得可還順利？」
獨孤仇知道這是暗諷他之前兩次栽跟頭，臉色有點不好看，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說。
「順利。只是那衛昭……似乎沒來。」
「沒來就對了。」
宇文九幽呵呵一笑，一副「我早就料到」的模樣。
「那小子能連劫你兩次，靠的是出其不意。現在知道你我合兵一處，七千大軍在此，他還敢來送死？算他識相。」
獨孤仇被他這輕飄飄的語氣噎得難受，但糧草在人手裡，也不好發作，只能悶聲道：
「宇文將軍說的是。糧草既已送到，我軍心可定。咱們這就回營吧，免得夜長夢多。」
「走。」宇文九幽也不廢話，調轉馬頭。
兩支兵馬匯合一處，護著糧車，沿著官道往回走。
獨孤仇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埋伏過的荒地，心裡莫名有點空落落的。
總覺得……太順了。
隊伍浩浩蕩蕩，走了二十多里，眼看再繞過前面一個小土坡，就能望見自家大營的輪廓了。
士兵們心情也放鬆下來，有說有笑，想著回去能飽餐一頓。
就在隊伍最前頭的斥候剛轉過土坡的時候……
異變陡生！
左側那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稀稀拉拉的樹林裡，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黑色的洪流猛地沖了出來，不是從遠處，而是從眼皮子底下！
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馬匹噴出的白氣，看清為首那漢將臉上冰冷的神情。
正是衛昭！
「敵襲！！！」
悽厲的示警聲瞬間被淹沒在衝鋒的鐵蹄聲中。
太快了，太近了！
鮮卑軍隊正處於最鬆懈的狀態，隊伍拉得老長，前後脫節。
前軍剛轉過去，中軍和後軍還在坡這邊，首尾不能相顧。
衛昭的兩千騎兵，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了隊伍最薄弱、最混亂的腰部！
「不要亂！結陣！結陣！」
獨孤仇目眥欲裂，聲嘶力竭地大吼。
可哪裡還來得及結陣？
漢軍騎兵根本不跟他們纏鬥，目標明確——糧車！
錢虎帶著一隊人像瘋子一樣，根本不理會撲上來的鮮卑騎兵，手裡的火把、油罐拼命往糧車上扔。
「轟！」「嗤啦！」
火焰瞬間升騰，濃煙滾滾。
拉車的馱馬受驚，嘶鳴著亂竄，把本就混亂的隊伍沖得七零八落。
「衛昭！！我操你祖宗！！」
宇文九幽眼睛都紅了，這些糧草是他從大營牙縫裡擠出來的，就這麼眼睜睜被燒了！
他揮舞長矛，帶著親兵就想往衛昭的方向沖。
衛昭根本沒理他。
他目光死死鎖定了人群中的獨孤仇。
殺了這廝，獨孤部群龍無首，興隆山之圍自解！
衛昭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直奔獨孤仇。
沿途試圖阻攔的鮮卑兵，被他左右劈砍，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獨孤仇看見衛昭衝過來，心裡又怒又怕，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退。
他咬牙舉刀迎上。
兩馬交錯，「當」一聲巨響！
獨孤仇手臂巨震，半邊身子都麻了，心裡駭然：這廝好大的力氣！
衛昭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刀光如匹練，一招快過一招，全是戰場上以命搏命的狠辣招式。
獨孤仇左支右絀，險象環生，盔甲上已經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
「將軍小心！」
幾個親兵拼死撲上來，擋在獨孤仇身前。
衛昭眼神一厲，刀光閃過，兩顆人頭飛起。
趁此間隙，獨孤仇嚇得魂飛魄散，撥馬就往大營方向狂奔，連頭都不敢回。
主將一逃，本就混亂的中軍徹底崩了。
「獨孤仇跑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鮮卑兵再也顧不上救火，也顧不上抵抗，哭爹喊娘地跟著往後跑。
宇文九幽氣得渾身發抖，他這邊還想組織抵抗，可潰敗的人流像潮水一樣把他和他的親兵裹挾著往後涌。
「不許退！頂住！他只有兩千人！」
宇文九幽揮刀砍翻了兩個逃兵，可毫無作用。
兵敗如山倒。
衛昭一刀劈翻一個試圖偷襲的鮮卑百夫長，抬眼望去，鮮卑軍已呈潰散之勢。
他心中殺意沸騰，正要揮軍掩殺，徹底吃掉這支敵軍……
「嗚——嗚——嗚嗚——」
低沉急促的號角聲，從鮮卑大營方向傳來。
緊接著，地平線上煙塵大起，黑壓壓的騎兵洪流湧出營寨，直撲而來！
正是負責圍困興隆縣的那支鮮卑偏師！
顯然，大營留守的將領反應極快，一見這邊火光沖天、殺聲震地，立刻毫不猶豫地派出了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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