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劫糧
雨一停，山路反而更難走了。
泥濘沒幹透，馬蹄踩上去就打滑。
衛昭帶著兩千輕騎繞開古北口，走的是一條連當地獵戶都很少走的小道。
山道窄，只容兩馬並行，隊伍拉得老長。
錢虎跟在衛昭身邊，一邊小心控馬，一邊嘀咕：「衛哥，咱們這是往哪走啊？這路……都不像人能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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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走，才沒人盯著。」衛昭說。
他手裡捏著一張羊皮地圖，攤開後說道；
「你們看，拓跋烈大軍在寧遠關外邊。興隆山在裡邊，中間隔著咱們的寧遠關關牆。
鮮卑人想給圍山的部隊運糧，只有兩條路：要麼從大營繞個大圈，從北邊燕山山麓走；要麼走灤河河谷。」
「灤河？」錢虎眼睛一亮，「對啊！河谷能走車馬，比山路好走多了！」
「而且隱蔽。」衛昭補充，「河谷兩岸密林多，咱們的斥候不容易發現。最重要的是……
這條路最近。從大營到興隆山，走灤河河谷能省至少一天半的路程。」
「可他們就不怕咱們在河谷設伏？」一個什長問。
「怕。」衛昭笑了，「所以他們肯定會派兵護衛。但護衛再多，能有多少？運糧隊伍速度慢，輜重多，真遇上埋伏，跑都跑不起來。」
他收起地圖：「咱們的目標不是硬拼，是劫糧。搶了就跑，讓他們斷糧。」
「那要是……他們不派糧隊呢？」錢虎有點擔心，「或者從別的地方運？」
「不可能。」衛昭搖頭，「兩萬人，每天七八萬斤糧食。靠搶附近村鎮？興隆山周邊早就堅壁清野了，能搶的早搶光了。不從後方運，他們吃什麼？」
他勒住馬，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兩千騎兵，都是他從上谷帶過來的老兵，戰鬥經驗豐富，馬術也過得去。
「記住，咱們這次是去當土匪的。搶完就跑，別戀戰。」
「明白！」眾人齊聲應和。
隊伍繼續前進。
山路越來越陡，有些地方得下馬牽著走。
但沒人抱怨。
衛昭親自在前頭開路，他都不喊累，誰敢吭聲？
天黑前，隊伍翻過最後一道山樑。
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河谷橫在腳下，河水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兩岸是茂密的樹林，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就是這兒了。」衛昭眯起眼，「灤河河谷。」
他派了十幾個斥候下去探路，自己帶著大隊人馬在半山腰的樹林裡紮營。
不生火，不喧譁，馬嚼子都裹上布，免得馬嘶聲傳出去。
錢虎湊過來，遞了塊干餅：「衛哥，咱就在這兒乾等？」
「等。」衛昭咬了口餅，嚼得嘎嘣響，「鮮卑人運糧，肯定有規律。探清楚他們什麼時候過，多少人押運，咱們再動手。」
「萬一一等好幾天……」
「那就等。」衛昭說得很乾脆，「咱們帶的乾糧夠吃十天。十天之內，必有糧隊。」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而且，我猜他們比咱們急。」
事實證明，衛昭猜對了。
第二天中午，斥候就傳回消息：河谷下游發現糧隊。
「多少人？」衛昭立刻問。
「車隊很長，得有三四百輛大車。護衛……約莫八百騎兵，都是輕甲，沒看見重騎。」
「八百……」衛昭盤算了一下，「夠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傳令，所有人上馬，準備動手。」
「現在？」錢虎一愣，「才中午啊，不等晚上偷襲？」
「不等。」衛昭翻身上馬，「鮮卑人既然敢白天走河谷，肯定有防備。晚上他們反而警惕，白天……他們覺得漢軍不敢出來。」
他咧嘴一笑：「我就偏要白天動手。」
隊伍迅速集結。
兩千騎兵像一群安靜的狼，從山腰俯衝而下。
馬蹄裹了布，聲音很輕。等衝到河谷邊時，鮮卑糧隊才剛轉過一個彎。
衛昭勒住馬，抬手。
身後所有人同時停住。
他眯眼觀察。
糧隊確實很長，大車上堆得滿滿當當，用油布蓋著。
護衛騎兵散在車隊前後，隊形鬆散。
完全沒意識到危險就在眼前。
「錢虎，」衛昭低聲說，「你帶五百人，從左邊林子繞過去，截住車隊前頭。周平，你帶五百人，從右邊繞，堵住後路。」
「剩下的一千，跟我直衝中段，其中分出一隊人，先搶糧車糧食帶走。」
「記住，」他最後叮囑，「別管護衛，先燒糧車！糧車一燒，他們必亂！」
「是！」
錢虎和周平各帶人馬，悄無聲息地潛入兩側樹林。
衛昭拔出刀，輕輕一夾馬腹。
「殺！」
一千騎兵從河谷邊衝下，像一道黑色洪流。
鮮卑護衛們聽見動靜，扭頭一看，臉色瞬間白了。
「敵襲——！！」
示警聲剛喊出來，衛昭已經衝到近前。
他沒有去砍護衛，而是直奔第一輛糧車，手裡火摺子一甩……
「轟！」
油布遇火即燃，瞬間騰起熊熊火焰。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鮮卑護衛們想衝過來救火，可兩側樹林裡又衝出兩支漢軍，狠狠撞進他們的隊伍。
亂了。
徹底亂了。
護衛騎兵被三面夾擊，又擔心糧車被燒，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沖。
衛昭趁亂連續點燃十幾輛大車，火勢連成一片，濃煙滾滾。
回頭一看，先行搶糧的士兵已經各搬一袋糧扔在了馬上走了。
「撤！」
於是，他一聲令下，漢軍騎兵掉頭就跑。
來得快，去得也快。
等鮮卑人反應過來想追時，漢軍已經沖回河谷邊的樹林，幾個拐彎就不見了。
只留下一地燃燒的糧車，和滿河谷的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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