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拓跋烈惜才

  斗將贏了，而且贏得乾淨利落。

  關牆上安靜了幾秒鐘，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贏了！衛都尉贏了！」

  「一刀！就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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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卑人也不咋地嘛！」

  之前被阿爾巴赤連斬兩人帶來的憋屈和壓抑，一下子全釋放出來了。

  士氣這東西，漲跌都快。

  剛才還垂頭喪氣，現在又眉飛色舞了。

  鮮卑騎兵們則完全懵了。

  阿爾巴赤在他們部落里也是有名的猛士，能徒手搏狼的那種。

  結果就這麼……死了？

  死得這麼幹脆？

  衛昭沒理會那些歡呼，也沒去看阿爾巴赤的屍體。

  他彎腰撿起阿爾巴赤掉在地上的大刀，掂量了一下。

  挺沉，得有三四十斤。

  他用不上，但拿回去熔了，能打不少箭頭。

  「還有誰？」

  鮮卑騎兵們互相看了看，沒人敢應聲。

  開玩笑，阿爾巴赤都躺那兒了，誰還敢上？

  「沒人？」

  衛昭笑了笑：「那就滾吧。」

  他說的是漢語，但配合著抬刀指向他們的動作，意思很明確。

  鮮卑騎兵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調轉馬頭，灰溜溜跑了。

  連阿爾巴赤的屍體都沒敢收。

  關牆上又是一陣鬨笑。

  林毅看著衛昭騎馬回來，心裡那點擔憂終於放下了。

  「幹得漂亮。」他拍了拍衛昭的肩膀，難得露出笑容。

  衛昭笑了笑：「僥倖。」

  正說著，遠處鮮卑大營方向，突然響起號角聲。

  低沉、綿長，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關牆上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遠方。

  煙塵滾滾。

  拓跋烈的主力動了。

  拓跋烈已經收到了阿爾巴赤戰死的消息。

  他沒發火，沉默了片刻，走到大帳門口，看向遠處寧遠關的輪廓。

  關牆在夕陽下泛著灰白的光，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傳令，」他開口，「全軍開拔，推進至關前五里紮營。明日辰時，攻城！」

  「大首領，不等獨孤部那邊……」一個將領遲疑道。

  「不等了。」

  拓跋烈聲音冰冷：「漢軍士氣正旺，再拖下去，只會讓他們更囂張。明天，我要看見寧遠關的城牆染血。」

  「是！」

  命令很快傳下去。

  鮮卑人像一片移動的黑色海洋，緩緩壓向寧遠關。

  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關牆上，林毅看著越來越近的鮮卑大軍，深吸一口氣。

  「各就各位，準備守城！」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鮮卑大營里就響起了號角聲。

  「大首領，各部已集結完畢。」親兵隊長上來稟報。

  拓跋烈放下望遠鏡：「攻城器械呢？」

  「衝車二十架，雲梯一百五十架，箭塔三十座，都已就位。」

  「好。」

  拓跋烈點點頭。

  他這次來，是做足了準備的。

  不像以前那些部落頭人，以為靠騎兵就能沖開漢人的關隘。

  漢人的城牆不是草原上的帳篷，撞不開的。

  得用笨辦法。

  鮮卑士兵如同潮水一樣漫向寧遠關，城上的守軍蓄勢待發。

  鮮卑兵越來越近。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五十步……

  進入了弩箭射程。

  但衛昭沒下令。

  他在等。

  等對方進入一百步。

  這個距離，弩箭的穿透力最強，準頭也最高。

  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放！」

  衛昭一聲令下。

  西城牆這段，兩百張踏張弩同時發射。

  「嗖嗖嗖——」

  箭矢破空的聲音密集得像暴雨。

  沖在最前面的鮮卑兵瞬間倒下一片。

  他們舉著簡陋的木盾，根本擋不住踏張弩的力道。

  慘叫聲此起彼伏。

  但後面的鮮卑兵還在往前沖。

  督戰隊在身後，後退也是死，不如往前沖，說不定能爬上城牆，還有條活路。

  「第二波，放！」

  又是一輪箭雨。

  鮮卑兵又倒下一片。

  但衝車已經推到了城牆根下。

  「轟！」

  沉重的撞木撞在城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城門晃了晃，沒開。

  但這樣撞下去，遲早會開。

  「滾木！礌石！」衛昭吼道。

  早就準備好的守軍立刻動手。

  一根根裹滿尖刺的滾木從城牆上推下去，順著雲梯滾落。

  扛著雲梯的鮮卑兵被砸得頭破血流，慘叫連連。

  礌石更大，一塊砸下去，能掀翻好幾個。

  但鮮卑人太多了。

  死了一批，又湧上來一批。

  雲梯還是架上了城牆。

  「上城了！他們上城了！」有士兵驚呼。

  衛昭拔出刀：「跟我上！」

  他帶著一隊親兵，沖向那段被突破的城牆。

  三個鮮卑兵剛爬上垛口，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被衛昭一刀一個，砍翻下去。

  後面的鮮卑兵還想往上爬，被守軍用長矛捅下去。

  這段城牆暫時穩住了。

  但其他地方，險情不斷。

  鮮卑人這次是玩真的，攻得兇猛，完全不惜人命。

  拓跋烈一直在瞭望台上看著。

  他的注意力，大部分時間都集中在西城牆那段。

  那裡守軍的抵抗最頑強，弩箭最密集，反擊最有章法。

  「那個穿黑甲的，就是衛昭？」他問旁邊的斥候頭目。

  「是，大首領。就是他殺了阿爾巴赤。」

  拓跋烈眯起眼。

  望遠鏡里，那個黑甲將領身形挺拔，動作乾脆利落，每出一刀必有人倒下。

  不是蠻力，是技巧。

  精準、高效，像一台殺戮機器。

  「可惜了。」拓跋烈忽然說。

  「大首領？」

  「這樣的人才，要是生在草原，該多好。」

  拓跋烈嘆了口氣，「漢人的皇帝不會用他。功高震主，遲早要被猜忌。」

  攻城戰從早上打到中午。

  鮮卑人傷亡慘重，光西城牆這段，就丟下了至少八百具屍體。

  但守軍也不輕鬆。

  弩箭消耗巨大，滾木礌石也用得差不多了，士兵們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

  「都督，這樣下去不行。」秦銳抹了把臉上的血，「鮮卑人太多了，咱們耗不起。」

  林毅何嘗不知道？

  可他能怎麼辦？

  出城野戰？那是送死。

  「再堅持堅持，」他咬牙道，「段將軍和劉將軍那邊得手後，拓跋烈必然分兵去救，到時候壓力就小了。」

  正說著，關外鮮卑大營突然響起鳴金聲。

  「鐺鐺鐺——」

  攻城的鮮卑兵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

  關牆上，守軍們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這就退了？」

  「才打了半天啊。」

  「不對勁。」

  林毅也皺起眉頭。

  拓跋烈不是那種輕易放棄的人。

  這才哪到哪？

  傷亡雖然大，但對他而言，還能承受。

  為什麼要退？

  「斥候！」他吼道，「去探！」

  幾個斥候騎馬出關，遠遠跟著撤退的鮮卑兵。

  一個時辰後，斥候回來了。

  「都督，鮮卑人退回大營了，沒有異常。但……他們在營地里殺牛宰羊，好像在慶祝什麼。」

  「慶祝？」林毅更糊塗了。

  仗打得這麼慘，有什麼好慶祝的？

  秦銳忽然想到什麼，臉色一變：「壞了！段子敬和劉耀澤那邊……怕是要出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