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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此子不除,必為我心腹大患!

  寧遠關外,八十里。

  拓跋部中軍大帳里。

  拓跋烈手裡捏著兩塊皮質軍報,臉色也很陰沉。

  「阿史那部,五千勇士,全軍覆沒?」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抑的暴怒。

  下首跪著的一名禿髮百夫長,頭恨不得埋進地里,聲音發顫:

  「是……大首領。比陽頭人……也戰死了。逃回來的……不到十個散騎。」

  「獨孤忌呢?他那三千人呢?不是讓他去截殺那個叫衛昭的漢將嗎?」

  旁邊另一個穿著皮襖、臉上帶疤的將領硬著頭皮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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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首領,獨孤忌將軍……也敗了。三千人,只逃回來不到五百散兵。獨孤忌將軍的首級……被漢人掛在寧遠關牆上了。」

  「砰!」

  拓跋烈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矮几。

  酒壺、銀碗滾了一地。

  帳內所有將領齊齊低頭,噤若寒蟬。

  「廢物!都是廢物!」

  拓跋烈低吼,胸口劇烈起伏。

  「阿史那比陽那個蠢貨,五千人打不下一座小城,還被人全殲!

  獨孤忌更是個草包!三千打五百,讓人反殺了?!草原勇士的臉,都被他們丟盡了!」

  他喘著粗氣,目光掃過帳內諸將。

  「你們告訴本帥,這可能嗎?嗯?」

  沒人敢接話。

  這事聽起來,確實像天方夜譚。

  可逃回來的散兵言之鑿鑿,由不得人不信。

  沉默半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千夫長小心開口:

  「大首領,此事……確實蹊蹺。接連兩場大敗,損兵近萬,卻連那漢將主力都未見著。

  會不會……咱們軍中有內鬼?泄露了行軍路線,或者……給了假消息?」

  這話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

  太邪門了。

  拓跋烈眼神一凜。

  內鬼?

  他下意識掃視帳中諸將。

  這些人都是跟隨他多年的部落頭人、心腹將領,家眷都在王庭掌控之中,背叛的可能性極小。

  但……漢人狡猾,收買一兩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傳遞消息,並非不可能。


  「查!」

  他冷聲道,「給本帥仔細查!自阿史那部出兵之日起,所有接觸過軍情的人,所有往來信使,都給本帥篩一遍!」

  「是!」

  立刻有親衛領命出去。

  但拓跋烈知道,查內鬼只是亡羊補牢。

  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這個叫衛昭的漢將,到底是個什麼來路。

  「關於那個衛昭……把你們知道的,都說出來。」

  帳內將領互相看了看。

  一個負責情報收集的斥候頭目站出來:

  「大首領,此人原是大乾幽州兵曹衛淵之子,因家族內鬥被逐出家門,投軍不過一年有餘。」

  「一年?」拓跋烈皺眉。

  「是。但他升遷極快。初時只是邊寨一小卒,後因功升任隊正、別部司馬、校尉。在上谷郡任都尉期間,清剿土匪,打壓當地豪族,手段狠辣。」

  「繼續。」

  「此人用兵……不拘常法。襲擾、火攻、埋伏、詐術,無所不用。且其麾下兵卒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尤其擅長弩箭與近身搏殺。

  阿史那部和獨孤忌部,多是中了其埋伏、夜襲,或被火攻擾亂陣型,而後被其精銳擊潰。」

  斥候頭目頓了頓,補充道:

  「還有傳言,此人善制奇物。曾以水泥築城,堅固異常。又有火炕、蜂窩煤等物,於冬日極有用處。其部糧草補給,似乎也多賴自身經營,不甚依賴朝廷撥付。」

  帳內響起一陣輕微的議論聲。

  一年時間,從卒子到都尉。

  用兵詭詐,擅長搞錢搞裝備。

  這哪像個漢人將領?倒像個……草原上崛起的梟雄。

  拓跋烈手指敲打著椅子扶手,眼神閃爍。

  最初的暴怒和懷疑過去後,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是重視,甚至……有一絲欣賞。

  草原崇拜強者。

  哪怕這個強者是敵人。

  能接連吃掉他近萬騎兵的對手,值得他拓跋烈拿出十二分的重視。

  「衛昭……」他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

  「大首領,此子不除,必成我軍心腹大患!」

  ……

  獨孤忌的人頭掛在關牆三天。

  整個寧遠關還沉浸在一種不太真實的亢奮里。


  士兵們巡邏、站崗、搬運滾木礌石的時候,腰杆都比以前直幾分。

  看衛昭的眼神,像在看廟裡的神仙。

  「衛都尉是真牛逼,三千人說滅就滅。」

  「那可是獨孤忌啊,草原上排得上號的猛將。」

  「你們說,衛都尉能不能把拓跋烈也……」

  「噓!小聲點!」

  竊竊私語在軍營的每個角落蔓延。

  士氣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確實存在。

  以前聽見「鮮卑」倆字,不少人腿肚子先轉筋。現在不一樣了,不少人開始琢磨……也許,鮮卑人也沒那麼可怕?

  衛昭能做到的事,說不定……我上我也行?

  當然,這話沒人敢明著說。

  但情緒是藏不住的。

  尤其是在中高層軍官圈子裡。

  他們從心底里並沒有太看得起衛昭,尤其是衛昭在幽州的名聲其實不怎麼好。

  主將府。

  林毅看著桌案上好幾封請戰書,眉頭緊鎖。

  請戰。

  各種理由,五花八門。

  有的說士氣可用,當趁勝追擊。

  有的說鮮卑連敗兩陣,軍心已亂,正是出擊良機。

  最離譜的一份來自一個五百主,說願帶本部五百騎兵,效仿衛昭,去襲擾拓跋部大營。

  「胡鬧!」

  林毅把那份請戰書拍在桌上,聲音不高,但怒氣已經壓不住了。

  「襲擾?他拿什麼襲擾?衛昭能成功,是占了天時地利人和,是鑽了敵人防備的空子!真當草原騎兵是泥捏的?」

  秦銳坐在下首,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些請戰書水分有多大。

  說白了,就是被衛昭那兩場大勝給刺激得,真以為鮮卑人是紙老虎了。

  可他能理解。

  守了這麼多年關,憋屈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看見點希望,誰不想揚眉吐氣一把?

  衛淵坐在秦銳對面,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

  他眼觀鼻鼻觀心,像個局外人。

  段子敬捋了捋鬍子,開口了:

  「都督,將士們求戰心切,也是好事。守關終究是被動挨打,若能在野戰中小勝幾場,挫挫鮮卑銳氣,於守城也是有利的。」

  劉耀澤立刻跟上:

  「末將贊同。衛都尉能以少勝多,說明鮮卑並非不可戰勝。

  咱們漢軍常年守關,缺的就是主動出擊的經驗。趁現在士氣正旺,正該練練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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