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鮮卑人動向
「州牧大人……」盧子明咬牙,「難道我弟弟就這麼白死了?」
「當然不是。」
李素正色道,「本官已經派人去查了。從現場看,行兇者穿鮮卑皮甲、用彎刀,附近農戶也證實聽見鮮卑話。這應該是一股流竄的鮮卑游騎所為。」
「那牆上的字……」
「要麼是鮮卑人故意栽贓,想挑撥離間;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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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看了盧子明一眼,「是有人想藉機生事。」
盧子明心裡一咯噔。
「盧先生。」
李素敲了敲桌子。
「你弟弟盧子文在當地名聲可不怎麼好。強占民田、逼死人命,這些事本官耳朵里也灌了不少。
會不會是仇家報復,故意冒充鮮卑人,再留下衛昭的名字,好讓你跟衛昭鬥起來,他們坐收漁利?」
盧子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李素這話,滴水不漏。
既把衛昭摘乾淨了,又給事件定了性,鮮卑游騎作案,或者仇家報復。
至於牆上的字?那不重要。
「盧先生放心。」李素站起身,「本官會嚴令各縣加強戒備,緝拿這股流竄的鮮卑人。至於你弟弟……節哀順變吧。」
這是送客的意思。
盧子明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只能躬身告退。
走出州牧衙門,他臉色鐵青。
旁邊一個世家代表湊過來:「盧公,怎麼樣?李州牧怎麼說?」
盧子明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管。」
「不管?那盧二爺就白死了?」
「李素說了,是鮮卑游騎乾的。」盧子明冷笑,「咱們還能說什麼?難道告訴天下人,我弟弟幹過的那些爛事,仇家多得能排到幽州城外?」
代表噎住了。
「那……那就這麼算了?」
「算了?」盧子明眼神陰冷,「衛昭,你以為這就算贏了?咱們走著瞧!」
……
李素走後,沮陽城安靜了幾天。
但衛昭沒閒著。
他在軍營校場站了一上午,看著那一千新兵練隊列。
自從三大家族覆滅,上谷郡徹底沒有了旁人的聲音,也沒有隔三差五來自後勤的掣肘,於是衛昭立刻徵兵一千。
這些新兵大多是本地農戶子弟,有的甚至連刀都沒摸過,握槍像握鋤頭,站隊像趕集。
「停!」
衛昭喊了一嗓子。
新兵們稀稀拉拉停下來,不少人喘著粗氣,眼神躲閃。
「唐歲。」衛昭扭頭。
「在。」
「從今天起,這一千人分十隊,每隊抽五個老兵當教官。隊列、刀法、弓術,每天練六個時辰,練不好不許吃飯。」
「明白。」
唐歲剛要轉身,衛昭又補充一句:「告訴那些教官,誰手底下的人練不出來,教官一起受罰。」
「是!」
當天下午,軍營里哀嚎一片。
這些新兵哪受過這種折騰,站一會兒腿就抖,跑兩圈就喘,練刀的時候揮兩下胳膊就酸。
有個新兵忍不住嘀咕:「當兵吃糧,不就是混口飯嘛,練這麼狠幹嘛……」
話沒說完,教官錢虎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混飯吃?鮮卑人來了你也這麼想?到時候腦袋搬家,看你還混不混!」
那新兵摔了個狗吃屎,爬起來不敢說話了。
衛昭在校場邊看著,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這些新兵現在抱怨,總比上了戰場送命強。
訓練間隙,周平湊過來:「衛哥,咱們擴軍的事,州牧那邊……」
「李素知道。」衛昭說,「我昨天派人送信了,說是為了防備鮮卑,請求擴軍一千。他批了。」
周平鬆了口氣:「那就好。我就怕有人說咱們私擴軍隊,圖謀不軌。」
「圖謀不軌?」衛昭笑了,「我要真想圖謀不軌,就不會只擴一千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騎快馬衝進軍營,馬背上的斥候翻身下馬。
「都尉,急報!」
「說。」
「鮮卑人動了!拓跋部主力三萬,從漁陽方向往薊縣去了!還有兩支偏師,一支往右北平的無終,一支……往咱們上谷來了!」
衛昭臉色一沉:「往咱們這邊的是哪支部隊?多少人?」
「阿史那部,西部草原的,統帥叫阿史那比陽,大概五千騎兵。」
「五千……」
衛昭心裡飛快盤算。
他現在手頭能打的就五百老兵,加上這訓練不到一個月的一千新兵,野戰肯定打不過五千鮮卑騎兵。
只能守城。
他腦海里迅速閃過上谷的地形圖。
沮陽兩面環水,還不是要道,這支鮮卑人側翼的主要目標一定是策應主力部隊,所以他們一定不會走沮陽。
那麼最近的城市是……延慶?
「傳令!」衛昭轉身,「唐歲,你帶一百老兵,立刻出城,把延慶城外的百姓全部遷入城內!糧食、牲畜,能帶走的全帶走,帶不走的……燒了!」
「堅壁清野?」唐歲一愣。
「對。」衛昭語氣冷硬,「阿史那部是偏師,沒有專門的後勤線,全靠沿途搶糧。咱們把城外清空,他們要麼餓著肚子退兵,要麼就只能攻城。」
「可延慶城牆不高,守得住嗎?」
「守不住也得守。所有人立刻跟我前往延慶!」
衛昭看向校場上那些還在練隊列的新兵。
「告訴他們,鮮卑人來了。」
當天傍晚,延慶城就亂了。
唐歲帶兵出城,挨家挨戶通知百姓搬遷。
有些老人捨不得家裡的罈罈罐罐,哭著喊著不肯走,士兵們只能連拖帶拽。
城外田地里,剛長出來的麥苗被一把火燒了,牲口圈裡的豬羊全被趕進城裡。
一個老農跪在田埂上嚎啕大哭:「我的麥子啊……燒了麥子,今年吃什麼啊……」
唐歲走過去,扶起老人:「老伯,鮮卑人來了,不光搶糧,還要殺人。麥子沒了還能再種,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老人抹著眼淚,顫顫巍巍跟著隊伍進城。
三天時間,延慶城外三十里內,所有村莊全空了。
糧食、牲畜全進了城,帶不走的房屋、柴堆被一把火燒成白地。
衛昭親自到了延慶城牆之上。
這座小城城牆只有兩丈高,夯土築的,有些地方已經開裂。
城裡原本只有兩千多居民,現在湧進來三千多難民,一下子擁擠不堪。
新任的延慶縣令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秀才,姓陳,見到衛昭時腿都在抖:「衛都尉,這……這城守得住嗎?」
衛昭沒直接回答,反問道:「城裡糧食夠吃多久?」
「省著點,大概……兩個月。」
「水呢?」
「井有八口,夠用。」
「那就行。」衛昭拍了拍城牆,「陳縣長,你組織青壯,幫著守城。老人婦孺集中在城中心,別亂跑。」
「那……那您呢?」
「我守城。」
陳縣令還想說什麼,看見衛昭身後的唐歲、錢虎一幫人殺氣騰騰的樣子,把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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