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殺人者,衛昭也!

  衛昭走到盧子文面前,蹲下身。

  「盧二爺,聽說你在這一帶名聲很響啊。」

  盧子文臉色慘白:「衛都尉,饒命……我、我可以把盧家的秘密都告訴你!我知道我大哥很多事!他勾結鮮卑、私販鹽鐵,帳本我都知道在哪兒!」

  「哦?」衛昭挑眉,「帳本在哪兒?」

  「在……在我書房暗格里!我帶你去找!」

  「不用了。」衛昭站起身,「我自己會找。」

  他看向周平:「去找找,有帳本就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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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平帶人去了。

  盧子文還在哀求:「衛都尉,只要你饒我一命,我什麼都給你!盧家在北邊的田產、生意,我都可以轉給你!」

  衛昭沒理他,走到院子中央,看了看圍牆。

  「拿筆來。」

  唐歲從屋裡找來筆墨。

  衛昭拿了筆,扔了墨。

  而後一刀在盧子文肚子上開了個洞。

  蘸飽了血,在正堂的白牆上唰唰寫下六個大字:

  殺人者,衛昭也!

  盧子文強忍著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你瘋了?留下這個,我大哥一定會告你!」

  「告我?」衛昭扔下筆,笑了,「告我什麼?告我衛昭帶著一百人,穿著鮮卑皮甲,半夜洗劫你盧家莊,還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走到盧子文面前,拍拍他的臉。

  「盧二爺,你覺得朝廷那些大老爺是信你,還是信我?」

  盧子文呆住了。

  是啊,誰會信呢?

  衛昭是上谷都尉,朝廷命官,剿匪有功的邊軍將領。

  他要是想殺盧子文,有一百種辦法做得乾乾淨淨,何必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

  這明明就是……栽贓!

  可栽贓的人,偏偏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盧子文腦子裡一片混亂,「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讓你死得明白點。」衛昭拔出刀,「記住了,下輩子別跟錯人。」

  刀光一閃。

  盧子文人頭落地。

  天亮時,盧家莊已經空了。

  值錢的東西全被搬走,糧食運不走的一把火燒了,莊子裡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屍體。


  衛昭帶人撤回沮陽,一百騎兵化整為零,從不同城門進城,鮮卑皮甲和繳獲的兵器連夜運進軍營地窖藏好。

  當天下午,盧家莊被洗劫的消息就傳到了漁陽。

  盧子明正在書房跟幾個心腹議事,聽到管家連滾爬進來報信,手裡的茶杯「啪」摔在地上。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管家哭喪著臉:

  「老爺,二爺……二爺的莊子昨晚被鮮卑人洗了!

  全莊上下兩百多口,除了幾個藏在地窖里的,全死了!二爺的人頭……被掛在莊子大門上!」

  盧子明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旁邊的人趕緊扶住他。

  「鮮卑人?」

  盧子明緩過氣來,咬牙道。

  「哪來的鮮卑人?黑石嶺往東五十里都在咱們掌控中,鮮卑游騎怎麼可能摸到那兒去!」

  「可……可莊子裡的人都說是鮮卑人,穿皮甲、用彎刀,嘴裡還嘰里咕嚕說鮮卑話……」

  「放屁!」盧子明一巴掌拍在桌上,「衛昭!一定是衛昭乾的!」

  他猛地站起身:「備馬!我要去盧家莊!」

  幾個時辰後,盧子明趕到莊子。

  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發抖。

  大門被劈爛,門樓上掛著他弟弟盧子文的人頭,眼睛還睜著,滿是驚恐。

  院子裡,屍體已經發臭,蒼蠅嗡嗡亂飛。

  盧子明強忍著噁心,走進正堂。

  然後他就看見了牆上的字。

  殺人者,衛昭也!

  六個大字,血跡未乾,在牆上格外刺眼。

  「衛……昭……」盧子明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眼睛血紅。

  但他沒立刻發作。

  他在堂前站了很久,久到身邊的心腹都不敢出聲。

  最後,他緩緩轉身。

  「把二爺的人頭取下來,好生安葬。莊子裡的人,全部厚葬。」

  「老爺,那這字……」

  「留著。」盧子明冷冷道,「這是證據。」

  回到漁陽,盧子明沒急著去告狀。

  他先派人去查昨晚沮陽那邊有什麼動靜?衛昭人在哪兒?

  探子回報,衛昭昨天一整天都在軍營,晚上還召集手下將領議事,直到子時才散。沮陽四門守衛都說,沒見大隊人馬出城。


  盧子明不信。

  他又派人去問附近的農戶。

  有農戶說,看見一隊穿皮甲的騎兵往莊子方向去,天黑看不清臉,但聽他們說話像是鮮卑話。

  還有農戶說,看見那些人從莊子搬出好多東西,用馬車拉走了。

  盧子明越聽心越沉。

  所有證據都指向鮮卑人,除了牆上那六個字。

  可那六個字,恰恰是最可疑的。

  衛昭會蠢到殺人留名嗎?

  不會。

  那這字是誰留的?

  盧子明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有人想借刀殺人,挑撥盧家和衛昭火併。

  會是誰?

  王家餘黨?李家殘餘?還是……其他世家?

  他越想越亂,最後決定,不管是誰,先告了再說!

  第二天,盧子明帶著十幾個世家聯名上書,直闖州牧衙門。

  李素正在處理公文,聽說盧子明來了,皺了皺眉:「讓他進來。」

  盧子明進門就跪下了:「州牧大人,為我弟弟申冤啊!」

  他把盧家莊的事說了一遍,特別強調了牆上的字。

  「衛昭囂張跋扈,屠戮百姓,還留下姓名挑釁!此等惡行,天理難容!請州牧大人嚴懲!」

  李素聽完,沒立刻說話。

  他看了看盧子明遞上來的聯名書,上面密密麻麻幾十個簽名,都是幽州有頭有臉的世家。

  「盧先生。」李素放下聯名書,「你說盧家莊是衛昭洗劫的,有證據嗎?」

  「牆上的字就是證據!」

  「字?」李素笑了,「盧先生,你我都是讀書人,該知道栽贓嫁禍這四個字怎麼寫吧?

  衛昭要是真想殺你弟弟,有一百種辦法做得乾乾淨淨,何必留下自己的名字?

  這不明擺著告訴天下人:『人是我殺的,來抓我啊』……你覺得衛昭有這麼蠢嗎?」

  盧子明一愣。

  「可……可那確實是他的筆跡!我認得!」

  「筆跡可以模仿。再說了,就算真是衛昭乾的,他為什麼殺你弟弟?

  盧子文一個閒居莊子的士紳,跟衛昭無冤無仇,衛昭犯得著冒這麼大風險去殺他?」

  盧子明啞口無言。

  他能說什麼?

  說他弟弟幫著盧家干髒活?

  說盧家跟衛昭有仇?

  不能說。

  說了,就等於承認盧家有問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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