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以為流放就夠了?
劉曦走出刺史府,上了馬車,臉色卻不太好看。
「王爺,事情辦妥了?」車夫小聲問。
「妥什麼妥?」劉曦冷笑,「本想借這個機會把陳家連根拔起,沒想到半路殺出盧家那幾個老狐狸。現在只弄掉一個陳氏,陳家的根基還在。」
車夫不敢接話。
劉曦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車夫:
「去,把這個還給衛昭。告訴他,事情沒辦妥,這金子我受之有愧。」
車夫接過布袋,沉甸甸的,裡面是十斤金子。
「王爺,這……」
「讓你去你就去!」
雲來客棧。
衛昭看著桌上那袋金子,笑了。
「燕王還真是講究人。」
周平不解:「衛哥,他這算什麼意思?事沒辦成,金子還回來了?」
「意思是他覺得虧欠。」
衛昭把金子推回去。
「你去告訴燕王府的人,就說這金子是我孝敬王爺的,不必退回。往後還有用得著王爺的地方,請王爺多照拂。」
周平去了。
李敢在邊上皺眉:「衛哥,陳氏只是流放,沒死。咱們就這麼算了?」
「算了?」衛昭倒了杯茶,「陳氏流放遼東,路上要走兩個月。兩個月,夠死多少回了?」
「你是說……」
「不急。」衛昭喝了口茶,「先讓陳家人自己折騰折騰。」
三天後,陳氏啟程流放。
囚車從幽州城北門出去,沿著官道往東北走。
押送的衙役一共四個,領頭的姓吳,是個老油子,收了陳家的錢,一路上對陳氏還算客氣。
陳氏坐在囚車裡,蓬頭垢面,但眼睛裡的恨意半點沒減。
「吳頭兒。」她隔著木欄喊,「到前面驛站歇腳時,勞煩你幫我帶句話回幽州。」
吳頭兒騎著馬走在旁邊:「陳夫人請說。」
「告訴我兒子衛道,讓他把我埋在衛家祖墳旁邊的墳給掘了!」
陳氏咬牙切齒,「就是那個賤人趙氏的墳!」
吳頭兒嚇了一跳:「掘墳?這……這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陳氏冷笑,「趙氏那賤人死了這麼多年,還敢占著我衛家祖墳旁邊的位置?給我掘了!把她的骨頭扔去餵狗!」
吳頭兒咽了口唾沫,沒敢接話。
掘墳這種事,傷陰德,他可不想沾。
陳氏見他不應,又道:「你放心,掘完墳,我再給你加一百兩銀子。」
吳頭兒心動了。
一百兩,夠他干十年衙役了。
「陳夫人……這話我一定帶到。」
「好。」陳氏滿意了,「還有,告訴我兒子,我在遼東等他。讓他想辦法打點關係,早點把我弄回去。等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弄死衛昭那個野種!」
吳頭兒連連點頭。
心中對陳氏也是十分鄙夷,畢竟這些年他也沒少挨陳氏的冷眼。
只是礙於陳家勢大,不好報復罷了。
他心想,等你兒子打點關係?
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流放遼東的人,十個有九個死路上,能活著到地方的就不錯了。
隊伍又走了兩天,到了黑石嶺。
陳氏看著嶺上的山林,忽然想起什麼:「吳頭兒,聽說衛昭那野種就是在這兒劫了陳家的貨?」
「好像是……」
「哼。」陳氏冷笑,「他以為他贏了?等我回去,我要讓他跪在我面前求饒!」
吳頭兒心裡嘀咕,你還能回去?
做夢呢。
當晚在驛站歇腳。
陳氏被關在柴房裡,四個衙役在隔壁喝酒。
「吳頭兒,陳夫人真能回去?」一個年輕衙役問。
「回個屁。」吳頭兒灌了口酒,「流放遼東,那就是等死。除非朝廷大赦,否則這輩子別想回來了。」
「那她還讓我們帶話……」
「帶就帶唄,反正話帶到,錢到手。」吳頭兒咧嘴笑,「管她能不能回去。」
年輕衙役想了想,又問:「那掘墳的事……」
「掘個屁!」吳頭兒罵,「掘墳傷陰德,老子還想多活幾年呢!等回了幽州,隨便編個話糊弄過去就行。」
「那錢……」
「錢照收!」吳頭兒瞪眼,「她不給我還能給她退回去?」
幾人正說著,柴房那邊忽然傳來動靜。
「什麼人?!」
吳頭兒抄起刀衝過去,只見柴房窗戶被撬開了,陳氏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怎麼了?」
「有……有人……」陳氏指著窗戶,「剛才有人探頭進來……」
吳頭兒探頭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什麼也沒有。
「你看錯了吧?」
「不可能!我真看見了!」
吳頭兒皺了皺眉,對另外三個衙役說:「今晚輪流守夜,都打起精神!」
接下來的幾天,陳氏總覺得有人在跟蹤。
有時候是樹叢里一閃而過的黑影,有時候是夜裡遠處晃動的火光。
她越來越慌。
「吳頭兒,真的有人跟著我們!」她抓著木欄喊。
吳頭兒也察覺到了。
這幾天,他們走的官道上總有馬蹄印,但始終看不見人。
夜裡宿營時,偶爾能聽見遠處有馬匹嘶鳴。
「陳夫人。」吳頭兒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陳氏臉色一白:「是衛昭……一定是他!」
「那個衛昭?」吳頭兒皺眉,「他不是在邊關嗎?」
「他回來了!他一定回來了!」陳氏聲音發顫,「他要殺我!他要殺我!」
吳頭兒心裡也打鼓。
衛昭的名聲他聽過,邊關殺神,連鮮卑人都怕。
真要被他盯上,他們這四個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陳夫人,我看……咱們還是繞路走吧。不走官道了,走小路。」
「小路安全嗎?」
「小路隱蔽,不容易被跟蹤。」
陳氏連忙點頭:「好!走小路!」
隊伍偏離官道,拐進一條山間小道。
小路崎嶇難行,但確實隱蔽。兩邊都是密林,一眼望不到頭。
走了半天,陳氏稍微鬆了口氣。
「看來甩掉了……」
話音未落,前面樹林裡忽然響起一聲唿哨。
緊接著,十幾騎從林子裡衝出來,攔住了去路。
攔路那十幾騎,清一色黑衣黑馬,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雙眼睛。
吳頭兒嚇得腿肚子直哆嗦,手裡刀都拿不穩了。
「好漢……好漢饒命!我們就是押送犯人的衙役,身上沒錢……」
為首的蒙面人沒理他,目光落在囚車裡的陳氏身上。
陳氏也認出來了。
那雙眼睛她太熟悉了,冷得像冰,狠得像狼。
「衛昭!」她尖叫起來,「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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