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公堂對證
陳氏額頭冷汗直流,已經是意識到衛昭的把戲了。
原來真正的殺招在這裡!
明面上禍害陳家的商隊,讓她們應接不暇。暗地裡搜集證據,誰也注意不到。
只見劉曦又拿起一封信。
「還有這個。這是你寫給段顧的信,讓他幫忙販賣私鹽。信上的印章,是你陳家的私印吧?」
陳氏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衛道在一旁看著,知道母親已經亂了方寸。
他上前一步,行禮道:「王爺,鄭大人。這些證據,或許確有其事。但陳家偌大一個家族,難免有下人不守規矩,私下做些違法勾當。這些事,家母並不知情。」
劉曦挑眉:「你的意思是,這些都是下人自作主張?」
「是。」衛道面不改色,「家母執掌內宅,對外面生意上的事並不熟悉。若真有違法之事,也是下面的人欺上瞞下,與家母無關。」
陳氏反應過來,連忙附和:「對對對!民婦真的不知道!都是下面的人背著我做的!」
鄭庸鬆了口氣。
這下好辦了。
下人背鍋,主家不知情,最多罰點錢,流放幾個奴才,事情就了了。
他正要開口,劉曦卻笑了。
「好一個不知情。」劉曦站起來,走到陳氏面前,「陳夫人,你當真不知情?」
「民婦……民婦真的不知……」
「那這封信呢?」
劉曦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封信,展開念道。
「『段兄:上月私鹽之利已收,共三千兩,已存入匯通錢莊。下月可增供至五千斤,價格照舊。』落款是你的名字,陳玉蓉。」
陳氏如遭雷擊。
這封信……這封信她明明燒了!怎麼會在燕王手裡?!
衛道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母親竟然留下這麼要命的把柄。
「這信……這信是偽造的!」陳氏尖叫道。
「偽造?」劉曦把信遞給鄭庸,「鄭大人,你來看看,這字跡,這印章,是不是陳夫人的?」
鄭庸接過信,仔細看了看,額頭又開始冒汗。
是真的。
字跡娟秀中帶著剛勁,確實是陳氏的筆風。
印章也是陳家的私印,做不得假。
「陳夫人……」鄭庸聲音發苦,「這……這你怎麼解釋?」
陳氏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知道,完了。
鐵證如山,辯無可辯。
衛道深吸一口氣,忽然跪倒在地:
「王爺,鄭大人!家母一時糊塗,鑄成大錯,請大人念在家母年邁,從輕發落!所有罪責,我願一力承擔!」
劉曦看著衛道,眼裡閃過一絲欣賞。
這小子,倒是有點擔當。
可惜,沒用。
「衛公子孝心可嘉。」劉曦說,「但國法無情。陳氏販賣私鹽、侵吞民田、私販軍械,數罪併罰,按律當斬。」
「王爺!」衛道猛地抬頭,「家母雖有錯,但罪不至死!請王爺開恩!」
陳氏癱在地上,像被抽了脊梁骨的癩皮狗。
衛道還在叩頭,額頭撞得青石地面咚咚響:「王爺!鄭大人!開恩啊!」
鄭庸擦著汗,眼珠子亂轉。
他這會兒已經回過味兒來了。
燕王擺明了是要整陳家。
可陳家是那麼好整的嗎?
幽州城裡跟陳家沾親帶故的多了去了,真要把陳氏問斬,他這刺史怕是明天就得被參到洛陽去。
「王爺……」鄭庸試探著開口,「這案子……牽連甚廣,是否……再議?」
「議什麼?」劉曦冷眼看他,「鐵證如山,有什麼可議的?」
正說著,堂外又傳來動靜。
「報——幽州盧家、王家、張家聯名求見!」
鄭庸眼睛一亮,不枉費他拖了這麼久,救兵終於來了!
劉曦眉頭微皺,但也沒攔:「讓他們進來。」
三個衣著華貴的中年人魚貫而入,為首的是盧家的家主盧寬,五十來歲,圓臉細眼,笑得像尊彌勒佛。
「王爺,鄭大人。」盧寬拱手行禮,「下官聽聞陳家出事,特來求個情。」
「求情?」劉曦挑眉,「盧家主可知陳氏所犯何罪?」
「略知一二。」
盧寬從袖子裡掏出一份禮單,雙手奉上。
「王爺,陳家雖有錯,但畢竟在幽州經營三代,為地方做過不少事。
這次的事,陳家家主陳昭在洛陽並不知情,若因此問斬陳氏,恐傷幽州士族之心。」
劉曦接過禮單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禮單上寫著:黃金五百兩,良田千畝,商鋪三間。
「盧家主這是要替陳家贖罪?」
「不敢說贖罪。」盧寬賠笑,「只是希望王爺、鄭大人能從輕發落。
陳氏畢竟是一介女流,年事已高,流放即可,何必取她性命?」
後面王、張兩家的家主也附和:「是啊王爺!流放即可!」
鄭庸心裡踏實了。
有這三家出頭,他就不用當惡人了。
劉曦沉吟不語。
他貪財,但也不傻。
陳家這塊肥肉太大,他一個人吃不下。
真要硬來,把幽州士族都得罪了,往後他在幽州也不好過。
「王爺。」鄭庸趁機進言,「按律,販賣私鹽、侵吞民田、私販軍械,數罪併罰,確是該斬。但陳氏年邁,又是初犯,流放三千里,也說得過去。」
劉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盧寬手裡的禮單,最終嘆了口氣。
「也罷。既然諸位求情,那就從輕發落。」
他轉向陳氏,「陳氏,你販賣私鹽、侵吞民田、私販軍械,數罪併罰,本該問斬。
念你年邁,又是初犯,改為流放遼東三千里,即日啟程。」
陳氏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
流放遼東,比死還難受。
但她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結果了。
衛道也鬆了口氣,叩頭謝恩:「謝王爺開恩!謝鄭大人開恩!」
「慢著。」劉曦又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陳家需賠補受害百姓田產,上交私鹽所得,另罰黃金三千兩,以儆效尤。」
盧寬連忙替陳家答應:「陳家願罰!願罰!」
一場風波,就這麼過去了。
陳氏被衙役帶下去收押,準備流放。
陳家賠了錢,交了田,元氣大傷,但總算保住了根基。
鄭庸擦了把汗,心裡暗道僥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