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帶你活著離開
守在上面的漢軍士兵發現了這個不速之客,幾支箭同時對準了他的腦袋。
「自己人。」衛昭低聲道。
「衛軍侯?」
一個滿臉血污的什長認出了他,趕緊讓大家把弓箭放下。
衛昭翻進山頂的防禦圈,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石頭後面的秦銳。
秦銳比探馬說的還要狼狽,整個右臂腫得像個蘿蔔,胸口的甲冑上全是乾涸的血塊,臉燒得通紅,但一見到衛昭,還是扯著嗓子罵了出來。
「你他娘的怎麼上來的?那麼多鮮卑人沒把你當兔子射了?」
衛昭蹲到他面前:「命大。你怎麼弄成這個鬼樣子?」
秦銳咧嘴一笑:「這幫狼崽子給我下了個套,老子太大意了。等打完,你要笑話我隨便笑。現在能不能先把我這幫兄弟弄出去?」
衛昭看了一眼山頂上的殘兵。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八百人不到,一半帶傷,水早喝光了,嘴唇全部裂得出血。
「能。你還有力氣騎馬嗎?」
「老子只要還剩一口氣,就還能騎娘們……不是,還能騎馬!」
「好。一會兒我的人從北面動手,你聽見三支鳴鏑,就帶人從土山東面的陡坡滑下去。
下面有一條山溝,能通到北面的密林。我的人在那邊接應。」
秦銳眼睛亮了:「東面?那些鮮卑崽子在東面設了八道絆馬索,還挖了三道壕溝……」
「所以我才讓你從那裡走。他們會以為你從南面沖,不會想到你從東面下。」
秦銳盯著衛昭看了一陣,哈哈大笑起來。
……
夜色徹底籠罩了老鷹峽。
鮮卑人的營火在山下連成一片,照得半邊天都亮著。
山窪里,李敢和三百多弟兄伏在黑暗中,連大氣都不敢出。
每人嘴裡都咬著一根木棍,弓弩上弦,箭匣滿裝。
他們在等那三聲鳴鏑。
衛昭還在山頂。
秦銳已經讓能動的士兵做好準備,傷兵用布條綁在背上,不能動的放在簡單的擔架上,用刀鞘和樹枝架著。
「你從哪兒弄來的鳴鏑?」秦銳問。
「自己做的。箭頭鏤空,尾部掛了竹哨,射出去會響。」
「你還會做這玩意?」
「又不難。回頭給你配幾支。」
秦銳罵了一句:「老子要鳴鏑有什麼用?我要你的連弩!打完仗再跟你算!」
衛昭沒理他,爬到一塊高高的岩石上,從懷裡取出三支鳴鏑箭,搭在加強弓上。
第一支,射向南方。
第二支,射向東方。
第三支,射向天空。
三聲尖嘯接連響起,一聲比一聲高,刺破了整個山谷的寂靜。
鮮卑人的營地里先是安靜了一瞬,緊接著號角聲四起,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敵襲!」
「北面有動靜!」
「不對!是山上!山上有人!」
李敢在山窪里聽見鳴鏑,猛地跳起來,對著身後的弟兄們吼道:「打!」
三百多具連弩同時開動,短矢像暴雨一樣潑向北面的鮮卑營帳。
鮮卑人毫無防備,營帳外巡邏的幾十騎瞬間被射成了刺蝟。
李敢和李壯帶頭衝下山坡,殺入北營。
衛昭在山頂上也沒閒著。
他拿起連弩,帶著山頂還能動的漢軍朝南面射擊。
雖然射程夠不到鮮卑人主力,但那密密麻麻的弩箭從頭頂飛下來,足以讓山下的鮮卑人以為山上還藏著大量援軍。
鮮卑人的包圍圈亂了。
東面的守軍被調往北面增援,南面的主力也分出一大半去攔截北面的「大股漢軍」。
山頂上,秦銳猛地站起來,帶著他的殘部朝東面摸去。
「快!快!不要戀戰!從陡坡滑下去!」
衛昭又在山頂上射了幾輪,然後扔掉打空的連弩,抽出長刀,跟上了秦銳的隊伍。
東面陡坡雖然危險,但正如衛昭所料,鮮卑人留的人最少。
秦銳的部隊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有十幾個鮮卑游騎發現了他們,被衛昭帶人圍上去,刀光閃了幾下就全滅了。
軍隊沿著山溝撤入密林。
陳遂已經在林子裡等著了,見秦銳等人進來,立刻讓出預先準備好的小路。
「別停!沿路往北走,外面有周平接應!」
衛昭走在最後面,回頭看了一眼。
鮮卑人的追兵已經追到了林邊,但密林里太黑,路又窄,他們不敢貿然深入,只在林子外面放了幾輪箭。
等到衛昭帶隊趕到馬匹藏匿處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清點人數,衛昭帶了五百人進山,活著出來的有四百六十多個。
秦銳的部隊,從被圍時的一千二百人,現在只剩下了六百多。
「狗日的鮮卑人,這仇不報我秦銳誓不為人!」
秦銳靠在馬鞍上,任憑醫兵給他清理傷口,臉色猙獰。
衛昭給他遞過去一壺水:「你帶著人先回寧遠關。傷兵不能顛簸,慢慢走。我留下斷後。」
「你還要留下?」
「鮮卑人吃了虧,一定會追。不把他們引開,你這些傷兵一個都走不了。」
秦銳不說話了。
他知道衛昭說的是事實。
「你他娘的……要是老子沒受傷,哪用得著讓你一個人斷後!」
衛昭笑了笑:「我什麼時候跟你客氣過?快走!」
秦銳讓人把傷兵扶上馬,帶著殘部沿著山路朝西而去。
衛昭則帶著剩下來的人,在山道口設了埋伏。
他讓李敢帶一百人占據兩邊的山坡,趙順帶一百人藏在林子裡,自己和陳遂帶著剩下的人守在路中央。
「鮮卑人追來,多半是輕騎,至少五百。我們不要跟他們打陣地戰,用弩箭迎頭打一輪,然後邊打邊退,把他們往北邊的黑泥溝引。」
黑泥溝是一片沼澤地,雨季時全是爛泥,這個季節雖然幹了點,但表層薄薄的一層硬殼下面還是稀泥,馬一旦跑進去,陷住了就別想出來。
「衛哥,你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往黑泥溝追?」
「因為他們現在一肚子火,又看見我們人少,只會想著把我們全宰了。人在氣頭上最沒腦子,追著追著就進溝了。」
眾人都笑了。
笑聲不大,但透著一股子篤定。
果然,天光大亮的時候,鮮卑人的追兵到了。
不是五百,是一千。
打頭的是一隊披著黑甲的騎兵,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輕騎。
一面狼頭大旗在隊伍中高高飄揚,旗幟下面是一個身材壯碩的年輕將領,從頭到腳裹在鐵甲里,只露出一雙眼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