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沒那個報仇的能力!
衛昭認不出這人是誰,但看他那架勢,至少是個千夫長。
「放箭!」
第一輪弩箭從山坡兩側射出去,鮮卑人隊形一亂,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匹戰馬中箭倒地。
但他們沒有停,反而加速朝衛昭所在的方向衝來。
「退!」
衛昭帶著人轉身就跑。
他們跑得不算快,邊跑邊回頭射箭。
鮮卑人越追越氣,越氣越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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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年輕將領揮舞著彎刀,嘴裡用鮮卑話嘰里呱啦地喊著什麼,大概是「別讓他們跑了,殺光漢狗」之類的意思。
追了足足小半個時辰,前面的路忽然變得泥濘起來。
衛昭等人已經按計劃把馬匹停在了黑泥溝的干地上,所有人踩著事先鋪好的草墊子過了溝。
鮮卑人的騎兵追到這裡,前面的馬剛踏上黑泥地,馬腿就陷了進去。
戰馬越掙扎陷得越深,後面的馬收不住,直接撞了上去。
整個追擊陣型瞬間亂成一鍋粥。
衛昭在溝對岸把弓一揚:「射!」
兩邊的山坡上又冒出了一百多號人,箭如雨下。
這次他們用的不是連弩,而是普通的獵弓和繳獲來的騎弓。
箭矢從兩側交叉射來,鮮卑人在泥地里動彈不得,只能被動挨打。
那年輕將領的馬也陷住了。
他從馬上跳下來,踩著泥地朝衛昭衝過來,一邊沖一邊用半生不熟的漢話大吼:
「漢人!報上名來!我拓跋術不殺無名之輩!」
拓跋術。
衛昭眯了眯眼。
東路軍的統帥,拓跋獒的堂兄。
「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衛昭把弓扔給旁邊的李敢,拔出長刀,踩著草墊子朝泥地里走去。
拓跋術也拔出了刀,兩人在稀泥中相隔十步對峙。
「我弟弟拓跋獒,是不是你殺的?」拓跋術惡狠狠地盯著衛昭。
「你說的是漁陽城外那個?是。死得挺慘的,連人帶馬都沒落個好。」
「你叫衛昭。」
「看來我這名字在鮮卑人那裡也傳開了。」
拓跋術暴起,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過來,彎刀斜劈衛昭的脖子。
衛昭橫刀擋住,只覺這一刀力道極大,震得虎口發麻。
這傢伙,單論力量已經不比鐵勒弱了。
兩人在泥地中翻翻滾滾地鬥了十幾個回合,刀光閃動,泥漿飛濺。
衛昭逐漸摸清了拓跋術的路數。
快、狠、但變招少。
和拓跋獒不同,拓跋術不玩花活,每一刀都奔著要命去的,直來直去。
這種對手,比玩花活的好打。
衛昭忽然後撤了半步,長刀一垂,露出右胸的空檔。
拓跋術果然中計,彎刀直刺衛昭前胸。
衛昭身子一擰,刀鋒從他腋下滑過去,他左臂猛地夾住刀身,右手長刀從下往上,削向拓跋術手腕。
拓跋術反應極快,撒手棄刀,另一隻手從腰後拔出一把短刀,反手扎向衛昭的肋下。
衛昭微一側身,短刀刺進了他的甲葉縫裡,刀尖在皮膚上劃出一道血口。
他自己也挨了衛昭一肘,整個人仰面摔進泥水中。
衛昭跟上去,長刀抵住他的喉嚨。
「你比你弟弟強一點,還能讓我見血。」
拓跋術躺在泥地里,惡狠狠地盯著他,嘴裡還在罵:「漢狗……」
衛昭刀尖往前一送,割開了他的喉管。
血湧出來,和黑色的泥漿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泥哪是血。
拓跋術的手指在泥水裡抓了幾下,不動了。
衛昭直起身,朝山坡上的李敢招了招手。
「完事了。能抓俘虜就抓幾個,抓不了就全宰了!
這些馬陷住了,能拖出來的就拖,拖不出來的就地殺掉,別留給鮮卑人。」
李敢領命而去。
這場黑泥溝伏擊,漢軍死傷不到五十,鮮卑追兵折損超過六百,拓跋術陣亡。
東路鮮卑群龍無首,剩下的殘兵各自逃散。
衛昭命令部隊不要追擊,全力回收戰利品。
馬匹、彎刀、甲冑、弓箭,裝了滿滿幾十車。
他自己走到拓跋術的屍體旁,解下了對方腰上的一塊銅符。
銅符上刻著狼頭,背面是鮮卑文字。
衛昭看不懂,但他知道這玩意一定值錢。
「衛哥,這就是鮮卑東路軍的統帥?」
李壯跑過來,一臉驚嘆,「你一個人就把他給砍了?」
「下次你也可以。只要夠狠,別怕死。」
李壯咽了咽口水,用力點頭。
衛昭讓人把拓跋術的屍體掛在馬背上,帶著隊伍朝寧遠關方向撤去。
路過老鷹峽時,正好遇上了前來接應的周平。
「衛哥,寧遠關那邊有消息。鮮卑人的中路軍已經到關外五十里了,林將軍讓所有能趕回去的部隊立刻回防。」
衛昭翻身上馬。
「回去。」
衛昭帶著部隊回到寧遠關,關外已經響起了鮮卑人的號角聲。
悶雷一樣的鼓點從北方傳來,像是大地在呻吟。
林毅的將旗插在關城最高處,在風中獵獵作響。
寧遠關的守軍已經全部上了城。
滾木、火油、灰瓶、箭矢擺滿了牆頭,士兵們眼神緊繃,盯著北面的地平線。
衛昭把關外戰況簡單匯報給林毅,又讓人把拓跋術的屍體吊在了城頭示眾。
「這具屍體一掛,鮮卑人的銳氣就挫了一半。」
林毅看著那顆已經有些變形的腦袋,點了點頭。
「你殺拓跋術,解了東路之圍,功不可沒。」
「功不功的以後再說。現在中路怎麼打?」
林毅帶他上了城樓,指著輿圖:
「拓跋健的先鋒已經到了,正在關北二十里紮營。按他們的習慣,明天一定會打。
寧遠關的城牆雖然高,但東西兩翼太長,我們的兵力不夠。守住正門沒問題,怕的是他們在東西兩面同時用人命填。」
衛昭點頭。
寧遠關是邊關要塞,但並不是一座小城。
它的城牆從東到西綿延數里,有些地方因為年久失修,已經能看到裂縫。
林毅的兵力部署他看過了,正面五千,東西兩翼各一千五,還有一千預備隊。
如果拓跋健發動全線進攻,東西兩翼的防線最多支撐兩天。
「我的七百人,你安排在哪裡?」衛昭問。
「東牆。賀蘭祟的人之前在東牆留下過一道缺口,修補過,但強度不夠。我把你放在東牆,就是讓你當一塊磚,哪裡漏了補哪裡。」
「還不如說我是塊萬金油。」
林毅笑了笑:
「你是軍中最能打的軍侯,這種時候,哪裡最險,你就得去哪裡。
別人說你衛昭只會在雞鳴堡寨那種小地方逞英雄,你就不想證明給他們看看?」
衛昭也笑了:「不用激我。我這就帶人去東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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