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是要你命的人!
漁陽南門外,衛昭遠遠地停了馬。
「趙順,陳遂,去騾馬市藏好。口哨三聲一短一長,你們出來接應。如果沒等到口哨,明天天黑之前自個兒回寨子,不必等我們。」
兩人應了一聲,牽著多餘的馬匹離開。
衛昭、唐歲、周平、錢虎四人混在入城的人流里,順利進了城。
衛昭徑直往城北走。
段家大宅就在城北最寬闊的那條街上,占地極廣,青磚黑瓦,朱門銅釘。
衛昭沒有急著靠近,而是帶著人繞到段宅後面的小巷裡。
「段府前後都有私兵巡夜,牆頭每隔一段就有弩手。直接翻牆進去風險太大,咱們得從側面進去。」衛昭壓低聲音說。
唐歲湊上來:「側面哪有門?我看過了,只有東邊一個角門,但門口有人守著。」
「角門得從宅子裡面開。現在缺一個能把角門打開的人。」
衛昭從懷裡掏出一塊銅牌,在手裡掂了掂。
「唐歲,你今晚扮成段季手下的傳令兵,去角門送信,騙開大門。這門開一條縫,我就進去。」
「他們不會認出來?」唐歲有些發怵。
「段季的人大多死在棺材嶺,段府剩下的人沒見過幾個。
你腰裡掛上段季的銅牌,臉上抹點血,裝成突圍出來的傷兵。只要不心虛,沒人會懷疑。」
衛昭又看向周平:
「你跟唐歲一起。記住了,你們不是來殺人的,是來報信的。
把門騙開之後,你們什麼都別干,拖住開門的人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周平捏了捏拳頭,點頭。
夜黑透了。
段府四周的火把次第亮起,將整座大宅照得明晃晃的。
衛昭四人貓著腰摸到東角門外,唐歲和周平從正路上裝作跑過來的樣子,一個攙著另一個,腳步踉蹌。
「開門!開門!我是段季將軍的親衛!有緊急軍情要報!」
唐歲的嗓子都快喊破音了。
守門的是兩個持刀私兵,一個站在門口,一個上前來攔。
「叫什麼叫!什麼段季的人?段季不是去棺材嶺了嗎?」
「我們中了官兵的埋伏,段將軍死了……我是拼死殺出來的!有要緊軍情要見家主!快開門!」
門後的人猶豫了一下,打開了門,然後走到唐歲身側,低頭看向令牌。
就在這一瞬間,衛昭從暗處竄了出去,像一道黑影貼著牆根掠過。
他側面低身竄過去,動作快到守門人根本沒看清。
錢虎緊隨其後。
唐歲和周平站在門口,還在跟守門人糾纏。
「你看見沒?剛剛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過去了?」
「什麼?沒有啊……」
衛昭和錢虎已經進了段府。
段府的規模遠超衛昭的想像。
七進七出的大宅院,亭台樓閣、假山池塘,到處都是廊道迴廊。
他帶著錢虎貼著牆根走,遇到巡邏的私兵就躲,碰到燈下有人的房間就繞開。
兩人一路摸到了內宅深處。
「段梟住在什麼地方?」錢虎壓著嗓子問。
「內宅最裡邊那間正房。這種大戶人家的規矩,家主住正北,妻妾散在東西兩側。」
衛昭指了指前面。
「你那邊的廂房全是女眷。按計劃,先殺段梟。拿他的腦袋,再回來清場。」
錢虎點了點頭,握著短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內宅的守衛明顯比外宅鬆懈許多。
這裡是段梟起居的地方,除了心腹和貼身護衛,尋常私兵不得擅入。
衛昭帶著錢虎貼著假山後面的暗處摸過去,一路沒遇到什麼麻煩。
段梟的正房在內宅最深處,門前種著兩棵老槐樹,枝葉繁密,將月光遮得嚴嚴實實。
「這老狗,倒是會挑地方。」錢虎低聲罵了一句。
衛昭沒接話,目光從正房掃到兩旁的廂房。
西廂那邊還亮著燈,隱約有人聲傳出。
「先摸清這老狗在哪間屋。西廂亮著燈,可能是侍妾,也可能是段梟本人……你在這等著,我過去看看。」
錢虎想跟,被衛昭一個眼神按住了。
衛昭像一尾游魚般貼著牆根往西廂走,腳下的軟底鞋踩在青磚上幾乎沒發出聲音。
到了窗下,他半蹲著身子,側耳聽屋裡的動靜。
「老爺,這事兒當真能成?聽說那衛昭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棺材嶺去了一百多號人都沒回來。」
「呵,一個邊軍的小小隊長,再能打又能翻出什麼浪來?」
「可是老爺,妾身聽說那衛昭手底下的人個個不怕死,連鮮卑騎兵都殺了不少……」
「婦人之見!鮮卑人是什麼貨色?一群沒腦子的蠻子!
我段家私兵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能打十個鮮卑人!
衛昭那幫泥腿子,連給段家當狗的資格都沒有!」
衛昭在窗外聽得真真兒的,不由得冷笑。
這老狗,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裡大放厥詞。
他沒有急著動手,又聽了一陣,確認了屋裡只有段梟和一個侍妾,門口連個護衛都沒有。
這老狗太自信了,覺得在自己家裡可以高枕無憂。
衛昭轉身回到假山後,對錢虎說:「西廂。就那老狗一個人,帶個侍妾。門口沒護衛。」
「直接殺進去?」
「你走正門,我從後面繞。聽到動靜就動手,速戰速決!」
錢虎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我憋了一天了,就等這個!」
兩人分頭行動。
錢虎大搖大擺地朝西廂正門走去,還沒到門口,屋裡的人就聽見了腳步聲。
「誰?」段梟的聲音傳出來,帶著幾分不悅。
錢虎沒有回答,一腳踹開了房門。
門板飛出去,砸在屋裡的屏風上,屏風應聲而倒,露出後面目瞪口呆的兩個人。
段梟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白白淨淨,滿臉橫肉,此刻正半靠在軟榻上,手裡還拿著酒盞。
旁邊的侍妾尖叫一聲,縮到了牆角。
「你是什麼人?!」段梟厲聲喝問,手已經摸向了軟榻旁的長劍。
錢虎咧嘴一笑:「要你命的人!」
段梟臉色驟變,剛要拔劍,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冷風。
他下意識回頭,只看見一道黑影從後窗翻進來,速度之快,像鬼魅一般。
再想反應已經來不及了,衛昭的短刀從背後捅進了他的後心,刀尖從前胸穿出,帶著碎肉和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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