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要殺他全家!
黑甲兵全都愣住了。
接著,黑甲兵像雪崩一樣開始潰散。
「殺!一個都別放跑了!」
衛昭扔掉人頭,打馬追了上去。
這一夜,棺材嶺變成了真正的棺材。
段家一百二十名私兵,戰死八十三人,被俘三十七人。
因為棺材嶺獨特的地勢,他們一個都沒跑得了。
繳獲的物資很多,尤其是這些私兵身上的盔甲和武器弓弩,都是非常值錢的玩意,雖然損失了幾十匹戰馬,但找到的金銀財寶完全足夠彌補他們的損失了。
但衛昭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這邊,陣亡十六人,重傷六人,輕傷二十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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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雞鳴堡寨成軍以來,傷亡最慘重的一戰。
衛昭在谷地里站了很久。
天快亮了,山風從谷口灌進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唐歲走過來,他的左胳膊用布條草草綁著,臉上還掛著血痕。
「衛哥,該走了。兄弟們的屍首已經收拾好了,都放在了馬背上。」
衛昭沒有說話。
他走到一具屍體旁,蹲下來。
那是他親自從新兵里挑出來的,叫陳九,今年才十七,家裡還有一個瞎眼的老娘。
昨天出寨前,陳九還跟人打賭,說今天要多殺幾個馬匪給隊正長長臉。
現在他躺在地上,胸口被長槍捅了個對穿,眼睛還睜著。
衛昭伸手把他的眼皮合上。
「陳九,殺了幾個人?」
旁邊一個傷了腿的老兵紅著眼說:「他殺了兩個,後來被圍住了……死不退……」
衛昭站起身。
「帶上他,回家。」
回寨的路走了將近一天。
來的時候五十騎,回去的時候只剩三十出頭,還拖著二十幾匹馱著屍體的空馬。
寨門打開的時候,留守的人全愣了。
王通站在門口,看著那一具具被抬下來的屍體,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衛昭翻身下馬,大步往寨子裡走。
王通追上來:「隊正,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段家。漁陽段梟。他給馬匪出錢,讓扈老六做餌,又在棺材嶺埋伏了一百二十個私兵。咱們殺了出去,可也折了十六個弟兄。」
王通的拳頭攥得咔咔響。
「段梟……段梟!老子非活劈了他不可!」
「輪不到你。要劈,也是我去劈。」
衛昭的聲音平靜得嚇人。
他走進隊正房,把門關上,從水缸里舀水洗了把臉。
水變成了紅色。
他看著水缸里倒映出來的臉,那張臉上沒有表情。
他其實心裡很憤怒。
但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他的憤怒。
因為一個憤怒的人會做出錯誤的決定。
而他接下來要做的事,一步都不能錯。
衛昭在房裡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把王通、唐歲、周平、錢虎叫到議事房。
「咱們這回吃了大虧。十六個兄弟沒了,六個重傷,短時間上不了馬。這筆帳,記在段梟頭上。」
王通立刻說:「隊正,你下令吧!咱們傾巢而出,殺到漁陽去,把段家連根拔了!」
「傾巢而出?我們有多少人?段家在漁陽有多少私兵,你知道嗎?而且咱們的任務是守住堡寨,不能擅自離開!」
王通被問住了,低下頭去。
「段家的實力,比咱們強得多。從棺材嶺這仗就能看出來,他一個家將帶著一百多號人,裝備比邊軍還好,紀律比邊軍還嚴。這樣的私兵,段家不知道還藏著多少。」
唐歲說:「那就這麼算了?兄弟門白死了?」
衛昭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鮮卑人快來了。最多半個月,北邊就會有動靜。
如果我們在鮮卑人入侵之前不把段家搞定,等鮮卑人一到,前有狼後有虎,雞鳴堡寨只有死路一條。」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
「所以,必須先把段家打掉!而且要在半個月之內!」
周平猶豫道:「可段梟在漁陽城裡,深居簡出,咱們怎麼打進去?總不能用雲梯攻城吧?」
衛昭笑了一下。
「誰說要攻城了?段梟想殺我,我當然要親自上門去謝謝他。」
幾個人都愣住了。
「我帶五個人去。要最好的騎手,最好的刀,嘴最嚴的人。今天晚上就走。」
「五個人?」王通猛地站起來,「隊正,你瘋了?漁陽城是段家的老巢,你帶五個人進去,跟送死有什麼分別?」
「六個人去暗殺,比帶六百個人去攻城的勝算大。
段梟不會想到,我們吃了這麼大虧之後,還敢主動去漁陽找他。更不會想到,來得只有六個人。」
衛昭頓了頓。
「我要親手剁了段梟,殺他全家,祭兄弟們的亡魂!」
十六個兄弟的命,要段家滿門來還!
衛昭當晚點人。
唐歲第一個站了出來。
「衛哥,我去。」
衛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周平、錢虎也往前一步。
王通年紀大,自知騎術跟不上,只說了句「寨子交給我」。
剩下三個名額,衛昭從老兵里挑了兩個。
一個叫趙順,一個叫陳遂,都是跟著他從雞鳴堡寨一路殺出來的老底子,手上沾過血,嘴穩。
「這次去漁陽,一個活口都不留。聽明白沒有?」
「明白。」
「現在去換衣裳。不要穿軍服,找馬匪那堆繳獲的便裝,越舊越好。每人帶兩把短刀,一張騎弩。出發!」
六個人,六匹馬,消失在了夜色中。
天蒙蒙亮時,六人已經過了黑松林。
這裡離漁陽城還有大半日的路程,四周荒無人煙,只有一條廢棄的商道在枯草間若隱若現。
衛昭在一處背風的山坳停下來,讓大家歇馬吃乾糧。
「進漁陽之後,趙順、陳遂,你們兩人留在城外接應,看住馬匹。唐歲、周平、錢虎跟我進城。
趙順,你以前來過漁陽,知道城外的路。」
趙順點頭:「知道。城南三里有個廢棄的騾馬市,地勢低,四周圍著破牆,正好藏馬。那地方離南門不遠,跑起來一炷香就到。」
衛昭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懷裡掏出段季的腰牌,扔給唐歲。
「這是棺材嶺繳來的,段家私兵的制式腰牌。你好好看看,一會兒要用的。」
唐歲看了一眼,問道;
「衛哥,你該不會想讓我冒充段家的人吧?」
「到時你就知道了。」
衛昭沒有多說,靠在馬鞍上合上了眼。
他不需要睡多久,半個時辰就夠。
前世在邊境執行任務,連續三天不睡覺是常態,只是這具身體還沒完全適應過來。
半個時辰後,衛昭睜開眼,精神抖擻。
「走。天黑之前必須趕到漁陽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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