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時代
「陳長風！」
馬衛國看到陳長風如此模樣像見到了恐怖的東西一樣，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的設備不是全被毀了嗎！」
站在門口的錢老闆也是一臉煞白，嚇得後退了兩步，指著陳長風結結巴巴：
「你……你不是破產了嗎？保安！大飯店的保安呢！誰讓他們進來的！」
陳長風無視錢老闆，他一步步走到宴會廳中央，看著桌上霸王條款的協議，嘲諷一笑。
「馬會長，省城商會開全體大會，怎麼能少了我這個紅星百貨的核心供應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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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什麼供應商！你連一根紗線都拿不出來！」
馬衛國反應過來，指著陳長風厲聲吼道，
「你那三車破銅爛鐵早就成廢渣了！跑到這裡來裝腔作勢，你以為大家都是瞎子嗎？」
陳長風微微偏了偏頭對張濤示意。
張濤冷笑一聲，一把抓住展示架上的紅布，用力一扯！
「嘩啦——」
大紅色的絨布滑落。
展示架上，整整齊齊地掛著上百件最新款的秋裝。
不是老氣橫秋的的確良直筒褲和單調的外套，而是剪裁立體的前衛風衣，帶著精緻收腰設計的女士西裝，以及走線完美的闊腿褲。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做服裝的老手。
只需一眼，他們就能看出這些衣服的出色之處。
「這走線……這密度……」
剛才質問馬衛國的老廠長衝到展示架前，雙手顫抖地撫摸著一件風衣的接縫處，聲音激動，
「平整得像用尺子量過一樣！國內的老式縫紉機絕對踩不出這種效果！」
「不僅是做工，這面料和款式，起碼領先了市面上五年！」
一個零售商紅著眼睛喊起來，
「這要是掛在櫃檯上，老款的衣服就算白送都沒人要啊！」
陳長風看著台上臉色由紅轉白的馬衛國。
「五十台進口工業縫紉機，全天候開工。三天時間，三千件最新款秋裝已經全部入庫紅星百貨。」
陳長風的目光鋒利地切在馬衛國的臉上，
「長風實業不僅沒有違約，我們現在的產能，翻了一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馬衛國嚇得砸碎了手裡的酒杯，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就算你有設備，你哪來的錢買面料？市面上的原材料早就被我買空了！你在騙人！這些只是樣品！」
「馬會長，他的面料，半個月前就已經從南方特區直接發貨，走鐵路專線進了我的地下倉庫。」
趙總冷冷地看著馬衛國，
「你的手伸得再長，也管不到特區的廠子。」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
幾名提著公文包的男人快步走入會場。
領頭的是省工商銀行的劉行長。
劉行長環視一圈，掃了馬衛國一眼，徑直走到陳長風身邊，從助理手裡取過合同遞到陳長風面前。
「陳廠長，合同批下來了。」
劉行長轉身面向全場，
「我謹代表省工商銀行，正式宣布：鑑於長風實業極其優秀的生產能力和市場前景，省工行決定，
即日起與長風實業達成戰略合作，提供一百萬人民幣的無抵押信用貸款！專款專用，全力支持長風實業的後續擴張！」
如果說陳長風展示的成衣讓在場的人震驚不已，那劉行長帶來的這一百萬貸款，無疑是足以將會場掀翻的颶風。
一百萬！
全場的商戶沸騰了。
幾百人同時站了起來，沒有人再去看一眼桌上的壟斷協議。
「陳廠長！我們廠願意做長風實業的代工！利潤我們只要兩成！」
「陳老闆，給我留五百件貨！我拿現金全款結！」
「這破協議誰愛簽誰簽！我們要拿長風的新貨！」
協議書被紛紛扔在地上，無數隻腳踩踏著協議書，無情地嘲諷著馬衛國的規矩。
局勢逆轉。
台上的馬衛國抓著麥克風的支架，指節泛白。他眼前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
長風實業沒有破產。
不僅沒有破產，他們還拿出了能夠降維打擊整個市場的新產品，拿到了銀行一百萬的彈藥。
那麼自己呢？
馬衛國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這三天來的瘋狂操作。
他為了壟斷，動用商會公款，甚至抵押了自己名下的三家工廠，從地下錢莊借了巨額高利貸，以三倍的價格收購了市面上所有的老款布料和配件。
而現在，在長風實業的新品面前，那些只能做老款衣服的的確良布料，瞬間變成了一個笑話！
別說三倍價格，就算原價拋售，也絕不會有任何一個商戶願意接盤。
他的資金鍊續不上了。
「不……不對……這不是真的……」
馬衛國嘴唇哆嗦著，雙腿發軟，幾乎快要站不住。
沒等他喘上這口氣，大廳外突然傳來喧譁。
十幾個胳膊上紋著青龍圖騰的壯漢推開保安，殺氣騰騰地衝進會場。
領頭的刀疤臉一腳踹翻了門口的迎賓台，手裡提著一把刀。
「馬衛國！你個老王八蛋給老子滾出來！」
刀疤臉惡狠狠地盯著台上的馬衛國，
「九爺發話了，你拿我們的錢去買了一堆賣不出去的破布，這是拿九爺當猴耍！連本帶利三十萬，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錢，就斷你手腳！」
馬衛國聽到九爺的名字，額頭直冒冷汗，地下錢莊的人，那是真正會要人命的。
「我……我有工廠……我有大樓……」
馬衛國下意識往後退，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
「馬衛國同志。」
兩名神情極嚴肅的男人徑直走到發言台下。
他們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舉在半空。
「我們是省商業局紀檢調查組的，我們收到匿名的舉證材料，證實你利用職權，私自挪用商會新大樓建設公款，用於個人投機倒把的全部帳目。請你立刻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調查組的話，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高利貸的催收、紀檢部門的調查、以及倉庫里的廢布。
自己挖的坑，終於在這一刻，將他埋葬。
「噗——！」
馬衛國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從嘴裡噴射而出，灑在發言台潔白的桌布上。
他從台上栽下來，重重地癱倒在地上。
引起一陣人群騷動。
陳長風分開人群，緩步走到台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抽搐的馬衛國，
「你的時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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