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找誰
鬼手七嚇得魂飛魄散，褲襠瞬間濡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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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哥！大爺！我錯了！您高抬貴手，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鬼手七雙腿一軟，竟然順著牆壁跪了下去，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陳長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裡的碎玻璃依舊穩穩地壓在他的大動脈上。
「強龍不壓地頭蛇？」
陳長風他看著鬼手七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地對他說道：
「那是龍不夠狠。今天我這條龍，就壓死你們了。」
鬼手七渾身抖動著，連連磕頭：
「是是是！您是真龍！我是蟲！我是臭蟲！」
陳長風冷漠地盯了他幾秒，隨後手腕一抖，將半截帶血的啤酒瓶扔在了一旁。
他轉過身，走到蘇婉晴身邊，從公文包的夾層里抽出五張十元面值的大團結。
陳長風走回鬼手七面前，將那五十塊錢直接砸在了他滿是冷汗的臉上。
「這是醫藥費。」
陳長風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灰塵，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斯文商人的平靜：「從今天起，你們在省城火車站的這幫人，替我干一件事。」
鬼手七哆嗦著將臉上的錢扒拉下來，抬起頭，滿臉茫然與恐懼。
「替我打聽紅星百貨大樓的全部底細。」
陳長風將用過的手帕扔在鬼手七腳下，
「他們服裝櫃檯的進貨渠道、負責人的作息規律，還有商場庫房的吞吐量。三天後，同樣的時間，還是這個巷口，我來要消息。」
「辦好了，這五十塊只是定金。辦砸了，或者想跑……」
陳長風指了指自己腳下的碎玻璃，「下次抵在脖子上的，就不會只破一層皮了。」
恩威並施，雷霆手段。
僅僅十幾分鐘，陳長風硬生生將省城火車站最兇狠的地頭蛇，變成了自己的眼線。
「聽……聽明白了！大哥放心，火車站這片，沒有我鬼手七打聽不到的消息！」
鬼手七捏著那五十塊錢，如蒙大赦地離開。
「張濤，帶上東西。婉晴，我們走。」
陳長風沒再多看地上的混混，從蘇婉晴手裡接過西裝外套，重新穿在身上。
他攬住妻子的肩膀，帶著扛起編織袋的張濤，大步走出了巷子。
半個小時後，三人已經來到了省城最繁華的商業中心。
與火車站的混亂破敗不同，寬闊的柏油馬路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法國梧桐。
叮噹響的有軌電車在馬路中央穿行，街邊是修剪整齊的花壇和刷著紅漆的巨幅標語。
蘇婉晴站在紅星百貨大樓的台階下，仰頭看著這座氣勢恢宏的五層蘇式建築。
紅星百貨大樓一樓大廳，水磨石地板被保潔員拖得光可鑑人，頭頂是歐式水晶吊燈。
琳琅滿目的玻璃櫃檯前，擠滿了穿著體面、操著省城口音的男女。
「長風，這裡……好大。」
蘇婉晴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牛皮公文包，腳步微微有些發虛。
她在安平縣已經是數一數二的文化人，但站在這座象徵著全省最高商業權力的殿堂里，看著那些穿著入時的省城人，一種階級落差感依然讓她感到呼吸不暢。
「大嗎？以後我們在全國各地的商場，都會比這個大十倍。」
陳長風反手握住她微微出汗的手掌，輕輕捏了捏，
「抬頭，挺胸，咱們是來談生意的。」
陳長風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仿佛他不是來租鋪面，而是來視察自己名下產業的。
他從容不迫的底氣，順著手掌傳遞過來，讓蘇婉晴狂跳的心臟漸漸安穩了幾分。
扛著兩個大編織袋的張濤走在後面，引來周圍幾個穿著藍色列寧裝的國營售貨員嫌棄的白眼。
陳長風帶著兩人徑直走向大樓深處的樓梯，踩著厚實的紅地毯，一路來到了五樓的招商辦公室。
五樓的走廊很安靜，鋪著綠色的條絨地毯，牆上掛著抓革命，促生產的褪色標語，旁邊則是嶄新的改革開放，搞活經濟紅底白字橫幅。
「篤篤篤。」
陳長風停在走廊盡頭那扇掛著招商部經理室木牌的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進來。」
裡面傳來一個略顯慵懶的男中音。
推開厚重的包漿木門，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紅木大辦公桌後，坐著一個梳著大背頭中山裝男人。
這人大約四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正滿臉堆笑地用打火機給坐在沙發上的一個胖子點菸。
胖子大腹便便，穿著一身在這年代極為顯眼的卡其色西裝，手腕上明晃晃地戴著一塊金表，十根粗短的手指上有兩根套著金戒指。
「王經理，那咱們可就說定了啊，這次秋季服裝的展位，你得給我留個好位置。」
胖子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煙圈，大喇喇地說道。
「錢老闆您放心，咱們這關係，一樓大廳東側那塊風水寶地，肯定是給你們大華服裝廠留著的。」
王經理笑著將打火機揣進口袋，這才轉過頭，透過鏡片打量著站在門口的陳長風三人。
他的目光在張濤肩上的編織袋上停留了一秒，眉頭微皺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
「你們找誰？」
「王經理你好，我是安平縣紅星服裝廠的廠長，陳長風。」
陳長風上前將一份資料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廠的資質證明和產品圖冊。我們想在紅星百貨租一個展位，最好是一樓大廳的核心位置。」
王經理沒有接資料，而是靠回了老闆椅上，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輕抿了一口。
「安平縣？」
王經理咂吧了一下嘴，語氣裡帶著輕蔑，
「紅星服裝廠？沒聽說過。國營的還是大集體的？」
「目前是掛靠在安平縣國營紡織廠名下的集體所有制企業。」
陳長風如實回答，語氣不卑不亢。
王經理將搪瓷茶缸重重地頓在辦公桌上，茶水濺出了幾滴。
他用手指點了點陳長風，「掛靠的？那就是個鄉鎮私營小作坊唄！還想要一樓大廳的核心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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