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做不到
上午九點,綠皮火車緩緩停靠在省城火車站的月台上。
陳長風一手拎著自己的黑色帆布包,另一隻胳膊護著蘇婉晴,順著洶湧的人潮擠出了出站口。吧佛爺。
「廠長,咱們先去哪兒?」
張濤肩膀上扛著兩個裝滿樣衣和翻新電器的巨大編織袋,累得直喘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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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先找個招待所把東西放下?這站前廣場太亂了,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咱們。」
「不住招待所,直接去紅星商業街。」
陳長風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
從他們走出檢票口的那一刻起,他察覺到人群中有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黏在他們身上。
刀疤臉被乘警帶走前留下的那句狠話,不是空口之言。
「張濤,走前面那條巷子,穿過去應該就是電車站。」
陳長風下巴微抬,指了指廣場右側一條夾在兩棟老舊紅磚樓之間的狹窄胡同。
張濤不疑有他,扛著沉重的編織袋大步走在前面開路。
三人剛走進巷子不到五十米,周圍原本喧鬧的人聲瞬間被高聳的磚牆隔絕了大半。
巷子裡瀰漫著一股酸臭味,地上到處是垃圾和碎酒瓶。
突然,張濤停下了腳步。
「廠長……前面被堵了。」
張濤的聲音瞬間緊繃起來,他將肩上的兩個大編織袋摜在地上,反手摸向腰間的皮帶扣。
巷子前方,七八個穿著喇叭褲花襯衫的青年,手裡還攥著用舊報紙裹著的長條狀物體,擋住了去路,一個個吊兒郎當的。
陳長風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路,同樣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五六個流里流氣的混混。
前後夾擊,瓮中捉鱉。
人群分開,一個留著中分頭的瘦高夾克男,從前面的混混堆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手裡把玩著兩枚核桃,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齊根斷裂,只剩下光禿禿的肉茬。
他到距離陳長風五米的地方站定,往地上啐了一口。
「就是你小子,在車上把刀疤給送進去了?」
瘦高男人抬起眼皮,眼底透著陰冷,
「還黑了我們兩百多塊錢的盤纏?」
「鬼手七?」
陳長風看著他那隻殘缺的右手,語氣平靜。
「算你有點見識。」
鬼手七冷笑一聲,目光落在蘇婉晴懷裡的牛皮公文包,又掃了眼陳長風手上的黑色帆布包上,眼中滿是貪婪。
「在省城火車站這片地界,壞了我的買賣,還敢大搖大擺地往外走,你是第一個。」
蘇婉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往陳長風身後躲了躲,緊緊抱住懷裡的公文包。
這些人的眼神比安平縣的王豹兇狠,是真正的亡命徒才有的眼神。
「你想怎麼樣?」
陳長風一臉淡然地問道。
鬼手七把手裡的核桃揣進口袋,伸出一根指頭晃了晃,
「兩條路。第一,把你手裡那幾個包全留下,再把你那雙不安分的手留下,我放你們兩口子滾回安平縣。」
陳長風沉默地搖了搖頭,「恕我做不到!」
鬼手七一頓,目光在蘇婉晴清麗的臉龐上刮過,淫笑道,
「第二條路,包留下,你老婆陪我兄弟們喝幾天酒,就當是給刀疤壓驚了。」
「我操你大爺!」
張濤怒吼一聲,抽出腰間的帆布皮帶,在半空中抽出破空聲,
「誰敢動我嫂子,老子今天跟他拼了!」
「找死!」
鬼手七臉色一沉,一揮手,「給我廢了他們!」
十幾個混混扯開包裹的舊報紙,露出裡面的鋼管和鎬把子,一擁而上。
「張濤,護著包,護好你嫂子。」
陳長風低喝一聲,反而將手裡的黑色帆布包塞進蘇婉晴懷裡,順手將她往身後的牆角推了一把。
陳長風脫下西裝外套,扔在蘇婉晴腳邊,挽起袖口。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深邃的眼眸里滿是戾氣。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黃毛混混,舉起手裡的鋼管,照著陳長風的腦袋狠狠砸下去,帶起一陣勁風。
陳長風不退反進,向前一竄。他左手成爪,卡在了黃毛揮動鋼管的手腕脈門上,右手化作一記手刀,重重砍在黃毛的頸下兩寸。
「呃——!」
黃毛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眼白一翻,軟倒下去。
陳長風順勢奪過他手裡的鋼管。
他將鋼管像刺刀一樣端在手裡。
左側一個混混舉著鎬把子撲來,陳長風微微側身躲過,手裡的鋼管捅在對方的肋下軟骨處。
那混混發出慘嚎,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右側又是一道勁風襲來,陳長風看都不看,右腿抬起踹在來人的膝蓋關節上。
「咔嚓!」
慘叫聲在逼仄的巷子裡迴蕩。
陳長風每一擊都直奔人體的要害,關節、咽喉、肋骨。
這是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蘇婉晴靠在牆上,呆呆地看著陳長風的背影。她從未見過陳長風這一面,那種狠辣、決絕。
短短三分鐘。
十幾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混混,此刻全都躺在地上,要麼抱著斷裂的胳膊打滾,要麼捂著肚子連苦膽水都吐了出來。
鬼手七臉上的肌肉抽搐著,他握著刀的手都在不可控制地發抖。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看起來像個斯文幹部的男人,下起手來竟然比他們這些混跡火車站的混混還要黑。
陳長風扔掉手裡微微彎曲的鋼管,隨意撿起地上的一個空酒瓶。
「噹啷!」
陳長風將啤酒瓶往牆上一磕,半截瓶身碎裂,只留下握在手裡的尖銳碎玻璃瓶。
他拎著碎玻璃瓶,一步步走向鬼手七。
「你……你別過來!」
鬼手七強撐著,色厲內荏地吼道,
「這可是省城!你敢動我,明天就讓你橫屍街頭!」
陳長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身形一閃。
鬼手七隻覺得眼前一花,手腕傳來劇痛,手中的刀應聲落地。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巨力揪住了他,將他狠狠抵在了磚牆上。
尖銳的玻璃瓶,抵住了鬼手七的頸動脈。
鋒利的玻璃碴輕易刺破了表皮,一縷鮮血順著他的脖頸流了下來,染紅了黑色的皮夾克。只要陳長風的手再往前送半寸,他就會立刻血濺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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