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黑吃黑

  他用大拇指在瓷片斷裂處的黃泥上用力颳了刮,泥屑撲簌簌地掉落下來,指尖立刻沾上了一層黑乎乎的粘稠物。

  「兩千塊?」

  陳長風把玩著手裡的碎瓷片,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刀疤臉見陳長風毫無懼色,還在這研究碎片,頓時感覺事情超出了劇本的掌控。

  他瞥了一眼陳長風懷裡的帆布包,心一橫,直接從兜里摸出一把帶血槽的彈簧刀。

  「咔噠」一聲,鋒利的刀刃彈了出來,在昏暗的車廂里閃著寒光。

  「少他媽廢話!不賠錢是吧?」

  刀疤臉揮舞著彈簧刀,刀尖直指陳長風的鼻尖,「把那個包給我打開!老子自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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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同夥也紛紛擼起袖子,大有撲上來搶奪的架勢。

  蘇婉晴呼吸一滯,身體本能地想要擋在陳長風身前。

  但陳長風的速度比她更快。

  在刀疤臉的刀尖即將逼近的瞬間,陳長風的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刀疤臉握刀的手腕。

  陳長風腰部發力,左手向外一翻、一折。

  「啊——!」

  刀疤臉發出慘叫,他的手腕被扭曲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疼得瞬間跪倒在車廂過道上,彈簧刀掉落在鐵皮地板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刀疤臉三個正準備動手的同夥愣在原地,被陳長風狠辣乾脆的手段震懾住。

  陳長風一腳將彈簧刀踢到對面的座椅底下,舉起手裡帶著泥巴的碎瓷片。

  「乾隆年間的青花瓷?」

  陳長風捏著碎瓷片,嗤笑一聲,看著跪在地上的刀疤臉:

  「拿個塗了鞋油的夜壺就想來碰瓷?你們省城的騙子,業務水平有待提高啊。」

  話音剛落,車廂連接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幹什麼!都聚在這裡幹什麼?把刀放下!」

  張濤帶著兩名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乘警,撥開人群沖了過來。

  張濤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和跪著的刀疤臉,眼睛都紅了,要不是乘警在前面,他手裡的鐵皮開水壺早就掄下去了。

  刀疤臉見乘警來了,顧不上手腕的痛,立刻扯著嗓子喊:

  「警察同志!他打人!這小子不僅摔了我的傳家寶,還把我手腕弄折了!我要告他!」

  帶頭的乘警皺著眉頭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陳長風。


  在八十年代的火車上,這種仙人跳的騙局屢見不鮮,但雙方各執一詞,處理起來往往非常棘手,弄不好就會引發群體事件。

  「怎麼回事?誰先動的手?」

  乘警嚴肅地問道,手已經按在了警棍上。

  陳長風沒有解釋,而是從貼身的內襯口袋裡,掏出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紅頭文件,不緊不慢地遞了過去。

  乘警狐疑地接過文件,展開一看,臉色頓時變了變。

  安平縣縣委直接下發的任職證明和出差介紹信。

  上面不僅蓋著縣委極其醒目的紅星公章,還清清楚楚地寫著:茲有我縣國營服裝廠廠長陳長風同志,前往省城進行公務考察……

  在這個年代,這樣一份帶有公家鋼印的介紹信,就是身份和地位的絕對象徵。

  一個國營大廠的廠長,縣裡的實權幹部,怎麼可能去搶劫一個滿嘴髒話的流氓?

  乘警立刻將介紹信恭敬地遞還給陳長風,語氣甚至帶上了敬意:

  「陳廠長,讓您受驚了。」

  乘警轉過身,臉色陰沉地盯著地上的刀疤臉:

  「你說是傳家寶?用鞋油糊的傳家寶?」

  三個刀疤臉的跟班見狀,連忙想要腳底抹油。

  陳長風將介紹信重新放回口袋,

  「警察同志,你搜一下就知道了,這不僅是一起敲詐勒索。左邊穿灰夾克的,他右邊褲兜里有一把自製的長柄鑷子,後面的矮個子,袖口裡藏著雙面刀片。」

  那兩人臉色瞬間煞白,剛想擠進人群跑路,兩名乘警眼疾手快地撲了上去,將他們按在車廂的綠皮座椅靠背上。

  「啪嗒」兩聲。

  一把用來夾錢包的長鑷子和幾枚寒光閃閃的工業刀片,從兩人的身上掉了下來。

  「好啊,原來是個流竄作案的賊窩子!」

  乘警怒喝一聲,直接從腰間抽出手銬,「全給我銬起來,帶到乘務室去!」

  車廂里頓時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幾名乘警動作利索地將刀疤臉等四人全部上了背銬,從地上拽了起來。

  刀疤臉被強行拽起來的瞬間,他揣在大衣兜里的一卷十元面值的鈔票,因為劇烈的掙扎而掉落在了陳長風的腳邊。

  鈔票散開一地,大概有兩三百塊錢,顯然是這個團伙的活動資金。

  陳長風看都沒看刀疤臉一眼,彎下腰將鈔票撿起來,抖了抖上面的灰塵,塞進了自己的西裝口袋。


  「陳廠長,那是……」

  乘警愣了一下,指著陳長風的口袋。

  「哦,這是他們剛才嚇到我愛人,主動賠償的精神損失費。」

  陳長風毫不畏懼,一臉理所當然。

  乘警張了張嘴,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又看著被陳長風護在身後的蘇婉晴,他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在這個年代,抓賊才是要緊事,至於這些流氓掉出來的錢,根本沒人會去深究。

  「帶走!」

  乘警用力推了刀疤臉一把。

  刀疤臉被推得踉蹌了兩步。

  在即將被押出這節車廂的最後一刻,他扭過頭,怨毒遞盯著坐在座位上的陳長風。

  他壓低了聲音,嘴角因為手腕的劇痛而微微抽搐著:

  「小子,有種別在省城站下車,我大哥鬼手七在出站口等你!」

  陳長風一臉不以為意。

  蘇婉晴撿到這一幕,擔憂地看向陳長風。

  「長風,他這樣,分明是挑釁,警察再怎麼也管不到外面沒伸手的人,咱後面可怎麼辦?」

  陳長風握著她的手,臉上哭笑不得。

  「婉晴,說好的大展宏圖,我們才剛坐一趟火車,還沒到地方,你就打退堂鼓了?要不要我們回去算了?」

  蘇婉晴臉色頓時漲紅,恨恨剜了他一眼。

  她急得跺腳,「長風,你明明……我擔心你,我才不回去!」

  陳長風意味深長地看著刀疤臉離開的方向,「只要有利可圖,刀疤臉的大哥是敵是友還說不定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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