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王豹
蘇建軍端著酒杯，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他頓了頓，還是把話說出來，
「以後，你要是待婉晴有半點不好，她要是受了半點委屈，我就把她帶回去，自己養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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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風點點頭，「爸，我說多了也沒用，你以後把身體養好，監督我！」
說完，他仰頭將滿杯烈酒一飲而盡。
蘇建軍心中動容，將杯中白酒喝完。
蘇婉晴破涕為笑，趕緊拿起筷子往父親碗裡夾了一大塊紅燒肉。
「爸，快吃，您都瘦成什麼樣了，這肉燉得可爛糊了……」
蘇建軍的臉上終於擠出了笑容。他拿起筷子，正準備夾起那塊肉。
「砰！砰！砰！」
一陣粗暴的砸門聲響起。
實木院門被砸得劇烈搖晃，門框上撲簌簌地往下掉著牆皮和灰土，連帶著堂屋桌上那碗沒喝完的雞湯，也跟著泛起了漣漪。
蘇建軍夾肉的手一哆嗦，筷子掉在桌面上。
他剛剛放鬆下來的情緒，再次湧現出驚恐與防備。
在監獄裡熬了三年，這種粗暴的動靜總是伴隨著獄警的呵斥或是牢霸的毆打。
蘇婉晴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站起身，臉色微微發白。
「爸，婉晴，你們坐著別動，我去看看。」
陳長風大步跨出堂屋，走向院門。
「吱呀——」
院門剛拉開一條縫，一個人影就踉蹌著撲進來，險些撞在陳長風懷裡。
「小石頭，什麼事？」
來人是作坊里負責踩縫紉機的小學徒石頭，他滿頭大汗，白色背心上還有幾道刺眼的血印子，他喘息地說道，
「風……風哥！不好了！王豹……王豹帶了幾十號人，把咱們的作坊給圍了！濤哥正帶著幾個兄弟死堵著大門，快頂不住了！」
陳長風眼底的寒芒聚攏。
「長風……」
蘇婉晴從堂屋裡追了出來，聽到王豹兩個字，她急忙跑出來。
「婉晴，你陪著爸把飯吃完，我回作坊處理點事，很快回來。」
陳長風轉身，語氣儘量放得平緩。
「不，我跟你一起去。」
蘇婉晴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到陳長風身邊。
她雖然害怕，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經歷了今天上午手刃仇人的事，她再也不是那個遇到事只會躲在角落裡發抖的女人了。
陳長風看著妻子倔強的眼神，重重地點了點頭，拉起她的手：
「好，跟緊我。」
此時的作坊，一片混亂。
這幾天，憑藉著喇叭褲和健美褲的爆火，陳長風剛把作坊的產能擴充了一倍，不但新搭了棚子，新招的十幾個女工每天加班加點，縫紉機踩得冒火星。
但現在縫紉機全停了。
作坊木門被人硬生生踹掉了一半，三十多個穿著花襯衫的社會青年，手裡拎著鎬把、鐵棍，甚至還有用報紙裹著的西瓜刀，將作坊堵得水泄不通。
女工們嚇得尖叫連連，瑟縮在角落和案台下面，捂著耳朵不敢抬頭。
地上散落著踩了一半的布料、剪刀和幾尺長的皮尺。
張濤額頭上挨了一下，鮮血順著眉骨流進了左眼，半張臉都是血紅的。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把大號管鉗，帶著四個同樣掛了彩的年輕小伙子，背靠著堆放成品的倉庫門，像幾頭被逼入絕境的小狼。
「王豹！你他媽別欺人太甚！風哥馬上就到，等他來了，你們一個都別想站著走出去！」張濤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咬牙切齒地吼道。
「喲，還指望你風哥呢？」
人群向兩側散開，王豹趿拉著皮鞋，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
比起前幾天在火車站攔截趙剛時的模樣，今天的王豹可謂是春風得意。
他脖子上多了一條明晃晃的粗金鍊子，手裡把玩著一對核桃，一改之前在陳長風面前那種刻意逢迎的諂媚，眉宇間全是掩飾不住的狂妄。
王豹走到院子正中央，一腳踢開擋路的半筐線頭，伸手拉過一把女工坐的靠背椅坐下來，點燃了一根阿詩瑪香菸。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規矩也不能破。」
王豹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貪婪地掃過倉庫里堆積的健美褲成品，
「陳長風是個人物，我認。但他再能耐，在安平縣也得盤著。趙大國進去了，趙家剩下的幾間鋪面和進貨渠道，現在都姓王了。」
他掃視完成品，一臉滿意，慵懶地吐了一口煙圈，
「哥哥我幫你們解決了趙剛這個大麻煩，今天來收點保護費，不過分吧？」
「你要不要臉！趙剛明明是……」
「濤子。」
一道低沉冷硬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來，打斷了張濤的怒罵。
堵在門口的流氓們下意識地回過頭，觸及到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竟不由自主地往兩邊退開了半步。
陳長風牽著蘇婉晴，踏過滿地的狼藉，一步步走進大院。他將蘇婉晴護在身後，目光直直地釘在王豹臉上。
「風哥！」
張濤眼眶一紅，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點。
陳長風沖張濤微微點頭，示意他退後處理傷口，隨後走到距離王豹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下。
「豹哥今天帶著這麼大陣仗來我的地盤，是手裡的閒錢太多，又想來做慈善了？」
陳長風冷冷地看著王豹，語氣里滿是嘲弄。
王豹臉色微微一變，想起了前幾天在火車站的場面，但很快，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鍊子，底氣足起來。
「長風兄弟，哥哥我是個實在人，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王豹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你這健美褲的生意，現在整個安平縣誰不眼紅？日進斗金啊！但你這作坊，沒掛牌，沒手續，說白了就是個地下黑窩點。你一個人，吞不下這麼大的蛋糕。」
王豹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交出作坊五成的乾股，簽了這份轉讓協議。以後在安平縣，你的貨暢通無阻，誰敢動你，我王豹替你擺平。否則……」
他一拍椅子扶手，眼中凶光畢露：
「今天這些縫紉機，一台也別想轉，明天、後天，你這作坊就天天給我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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