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巴掌
「弟妹,你要是嫌髒了手,我讓兄弟替你教訓他!」
王豹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
蘇婉晴搖搖頭,走到趙剛面前。
「婉晴……看在咱們以前同學一場的份上……」
趙剛仰起滿是血污的臉,痛哭流涕第求饒。
蘇婉晴看著他,突然揚起右手,用力扇下去!
「啪!」
這一巴掌極重,直接將趙剛打得偏過頭去,嘴裡崩出半顆帶血的牙齒。
蘇婉晴的手掌震得發麻,眼淚溢出。
「這一巴掌,敬我死去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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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又是一巴掌甩過去,趙剛的頭又偏回來,兩個臉蛋上都迅速腫起,看著好不滑稽。
蘇婉晴擦掉臉上的眼淚,咬牙說道,
「這一巴掌,敬我重生的自己。」
她看著地上的趙剛,眼中都是憎惡,
「趙剛,你不配跟我提同學這兩個字。畢竟你連做人都不配。」
說完,蘇婉晴轉過身,大步走回陳長風身邊。
「長風,我出氣了,剩下的隨你處置。」
她眼角的淚水還在流,但陳長風卻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明亮與生機。
陳長風點點頭,隨後轉過頭,冷冷地俯視著地上的趙剛。
「長風兄弟……你幫我求求情……」
趙剛還試圖去抓陳長風的鞋面。
陳長風厭惡地往後退了半步,連一絲餘光都沒再施捨給他。
「濤子。」
陳長風偏過頭,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張濤立刻上前。
「去趟公安局,就說咱們作坊門口,抓著了一個企圖攜帶巨額公款潛逃的要犯。」
陳長風淡淡地說著,「順便提醒他們,帶副擔架過來。」
「好嘞!」
張濤興奮地應了一聲,撒腿就往街口跑去。
地上的趙剛聽到公安局三個字,雙眼一翻,嚇得昏死在爛泥里。
王豹站在一旁,看著陳長風輕描淡寫地判定了趙剛的死局,眼角不由得跳了跳。
他原本以為自己夠狠,但眼前的陳長風,曾經的街溜子,骨子裡那種冷酷,竟然讓他這個刀口舔血的人都感到了寒意。
陳長風摟過蘇婉晴的肩膀,兩人相視一笑,正要離開。
蘇婉晴帶著的鐵皮盒子突然滾到一旁,裡面一沓沓用皮筋紮好的大團結滾出來。
王豹的目光黏在那些鈔票上。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划過貪婪的凶光。
「啪嗒。」
陳長風把大團結自然地裝進去,將鐵皮盒子的蓋子扣上。
他轉頭看著王豹,眼裡透著讓人心底發寒的威壓。
「豹哥,有些錢看看就行了,伸手,容易燙著。」
王豹心裡一突。
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自認為什麼狠角色沒見過,但被陳長風這麼盯著,後背竟不由自主地滲出一層冷汗。
這小子的眼神,根本不像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倒像是一頭蟄伏在暗處的餓狼。
「哈哈,長風兄弟說笑了,哥哥我就是開個眼。」
王豹乾笑了兩聲,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掩蓋住眼底的貪婪,
「那這廢物我就交給你了,哥哥我先走一步。」
說罷,王豹一揮手,帶著手下麻利地爬上手扶拖拉機揚長而去。
半個小時後。
伴隨著刺耳的警笛聲,兩輛偏三輪摩托車停在陳長風面前。
地上的趙剛被折磨得完全沒有了人樣。
公安同志眼神複雜地看了眼陳長風,將被磋磨得進氣少出氣多的趙剛抬上擔架帶走。
隨著趙大國父子的徹底倒台,整個安平縣的天都被狠狠清洗了一遍。
省紀委和公安廳聯合專案組雷厲風行,僅僅用了不到三天時間,就將供銷社這幾年積壓的爛帳查了個底朝天。
三天後的清晨,一份蓋著縣委大紅章的通報,貼在了縣政府大院外的公告欄上。
通報上,趙大國父子貪污、挪用公款、投機倒把的罪名被昭告天下。
而在通報的末尾,特別澄清了一樁三年前的舊案——原供銷社財務科出納蘇建軍,系被趙大國父子惡意栽贓陷害,當年不翼而飛的八百元公款,實為趙剛挪用揮霍。
現已查明真相,撤銷原判,無罪釋放。
紅星街,作坊的休息室里。
蘇婉晴手裡緊緊攥著陳長風抄回來的通報內容,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劇烈顫抖的雙肩卻泄露了她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緒。
三年了。
父親背著貪污犯的罵名在牢里受苦,母親在流言蜚語和病痛中絕望離世,自己則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在泥潭裡掙扎。
現在,天終於亮了。
陳長風走上前,將一件襯衫披在妻子的肩上,寬大的手掌輕輕覆住她的肩膀。
「別哭了,再哭眼睛該腫了。」
陳長風抽出手帕,替她擦了擦眼角,「走,去接爸回家。」
省第一監獄位於距離安平縣兩百多公里外的省城郊區。
為了儘快趕到,陳長風特意花錢從縣運輸隊借來了一輛七成新的BJ212吉普車。
下午三點,烈日當空。
吉普車穩穩地停在監獄圍牆外。
兩扇厚重的黑色鐵門緊閉著,牆頭拉著生鏽的鐵絲網,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哐當——」
鐵門上開了一道容一人通過的小口。
一個穿著舊中山裝背著個破舊帆布包的身影,從小門裡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
老人極其瘦削,饅頭白髮亂蓬蓬地貼在頭皮上,臉頰深深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皮膚蠟黃。
他微微佝僂著背,被外面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只能用手擋在眼前。
「爸!」
吉普車旁,蘇婉晴呼喊著衝過去,一頭扎進老人的懷裡。
蘇建軍渾身一僵。
他放下手,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懷裡哭成淚人的女兒。
「婉晴?真的是我的婉晴?」
蘇建軍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老淚縱橫。
他顫抖著舉起雙手,想要摸摸女兒的頭髮,卻又怕自己粗糙的手刮疼了她,只能僵在半空中。
「是我,爸,您出來了,您終於出來了!」
蘇婉晴死死抱著父親的腰,泣不成聲。
蘇建軍紅著眼眶,視線越過女兒的肩膀,看向前方。
陽光下,那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旁,站著一個身材挺拔的年輕男人。
男人穿著乾淨利落的白襯衫和深色西褲,正大步朝他們走來。
看清來人面孔的瞬間,蘇建軍臉上的激動與溫情蕩然無存,瞬間換上厭惡和警惕。
「你……你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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