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出事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那些惡毒的話讓蘇婉晴無法呼吸。

  她想大聲反駁，想衝上去撕爛那些造謠者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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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面對一張張冷漠且充滿惡意的臉龐，她所有的力氣都仿佛被抽乾了。

  就算她渾身是嘴，又怎麼抵得過供銷社少爺的一句親口證實？

  蘇婉晴轉過身，連掉在地上的菜籃子都沒撿，跌跌撞撞地撥開人群衝出隊伍。

  紅星街上的每一個人，在她的視線里都變成了怪物。

  她只能拼命地跑，直到作坊的土牆出現在視線中。

  作坊里。

  陳長風正拿著直尺，在圖紙上規劃下一批女式風衣的收腰比例。

  「砰！」

  虛掩的車間大門被人撞開。

  蘇婉晴頭髮散亂衝進來。她沒有看任何人，徑直穿過擺滿縫紉機的走道，甚至撞翻了一個裝滿線軸的竹筐，跌跌撞撞地撲向最里側的休息室。

  「砰！」

  又是一聲悶響，休息室的木門被重重摔上，門被鎖上。

  「嫂……嫂子這是怎麼了？」

  張濤手裡還攥著一把零錢，滿臉錯愕地問陳長風。

  陳長風手裡的鉛筆停在半空。

  他緩緩抬起頭，眼中瞬間結起一層冰霜。

  他太了解蘇婉晴了，出門前那個帶著笑意的妻子，絕不可能無緣無故變成這副模樣。

  出事了。

  陳長風扔下鉛筆，從木箱上站起身，邁開長腿大步走到休息室門前。

  木門緊閉。

  陳長風抬起手，正要敲門，動作卻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隔著門板，他聽到了蘇婉晴壓抑的嗚咽聲。

  這聲音里透出的恐懼與絕望，陳長風只在剛重生的那天，自己舉起巴掌時在蘇婉晴身上見到過。

  陳長風往後退了半步，抬起右腿，對著門鎖的位置一腳踹了過去。

  「轟！」

  門鎖瞬間崩裂，木門彈開撞在牆上。

  狹窄昏暗的休息室里，陳長風停在門口。

  他看到蘇婉晴蜷縮在角落裡，雙臂抱著膝蓋，腦袋埋在臂彎中。

  聽到門被踹開的巨響，她的身體瞬間繃緊，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風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張濤聽到動靜，驚惶地跑過來，探頭往裡看去。

  陳長風反手撐在門框上，擋住了張濤的視線。

  「滾出去。讓所有人放下手裡的活，立刻離開作坊。把大門鎖死，沒有我的話，誰也不准靠近半步。」

  張濤打了個激靈。

  他跟著陳長風這幾天，見過他算計劉建國時的胸有成竹，見過他面對王豹時的冷酷狠辣，卻從未見過他此刻這種恐怖模樣，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剝了。

  「是……我這就去。」

  張濤咽了一口唾沫，轉頭沖外面被嚇懵的女工揮手，

  「快，都收拾東西出去，今天提前放假！」

  不到一分鐘，車間裡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作坊的大門發出哐當聲。

  陳長風放輕腳步，慢慢走近，走到距離蘇婉晴還有一步遠的地方，緩緩蹲下身子。

  「婉晴。」

  他輕聲喚道。

  這兩個字，卻像是按下了某種開關。

  「別碰我！」

  蘇婉晴抬起頭，滿臉驚恐。

  她發瘋似地往後縮，後腦勺磕在磚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痛，雙手揪住自己的頭髮，尖叫出聲：

  「我沒有……我沒有去過省城……我不是爛貨！別過來！你們滾開！」

  陳長風的心臟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清了蘇婉晴的手背，那上面被她自己摳挖了幾道血痕，指甲縫裡全是血肉。

  陳長風盤腿坐在水泥地上。

  「我知道你沒有。」

  陳長風看著她的眼睛，聲音異常沉穩，

  「外頭不管有什麼風言風語，都是趙剛放出來的毒氣。他做局輸了，所以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毀了你，也毀了我。」

  蘇婉晴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他……他不會放過我的……」

  蘇婉晴渾身哆嗦著，含糊不清地呢喃著，

  「兩年前是這樣……現在又是這樣……他是個魔鬼……他要徹底扒了我的皮……」

  陳長風捕捉到了兩年前這個字眼。

  他一把攥住蘇婉晴還在半空中胡亂揮舞的雙手。

  「放開我！別碰我！」

  蘇婉晴拼命掙扎，一口咬在陳長風的小臂上。

  陳長風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任由她咬著。

  他雙臂用力，強行將她從角落裡拽出來按進懷裡。

  「婉晴，你聽著。」

  陳長風的下巴抵在她的髮絲上，將她顫抖的身體牢牢包裹，

  「以前的陳長風已經死了。現在的我，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有我替你頂著。只要我還有一口氣，誰也別想動你一根頭髮。咱不怕~啊~」

  蘇婉晴聞到陳長風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咬在陳長風手臂上的牙齒慢慢鬆開了。

  她僵硬的身體一點點軟了下來，雙手垂落，又緊張地攥住了陳長風胸前的衣襟。

  「哇——」

  痛哭聲在休息室里爆開。

  蘇婉晴把臉埋在陳長風的懷裡，放聲大哭。

  她哭得那麼用力，仿佛要把這幾年受盡的所有委屈、絕望和恐懼，全都順著這決堤的淚水宣洩出來。

  陳長風一言不發，一下又一下地輕輕順著她的脊背。

  直到蘇婉晴的哭聲變成了一陣陣難以自控的抽噎，陳長風才低聲開口：

  「告訴我，兩年前，趙剛到底對你做過什麼？」

  蘇婉晴的身體在他懷裡抖了一下。

  「兩年前他害了我全家，現在他還不放過我！我該怎麼辦？」

  「他說，他要看著我一家人怎麼死。我媽死了，爸被他們害進監獄，如今還剩我在安平縣苟延殘喘。」

  蘇婉晴緩緩抬起頭，乞求地看著陳長風。

  「你相信我好不好，外面的那些話都是他傳的，我真的沒有！而且圖紙也是你畫的，你別……」

  陳長風心疼地看著她，眼中愈發冷厲。

  今天，當趙剛在商業上輸得一敗塗地時，居然還想拉著蘇婉晴墊背。

  好，好，好，他好得很！

  趙剛，又是你！

  趙大國，你的靠山，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陳長風緩緩鬆開手臂，掏出手帕擦去蘇婉晴臉上的淚痕，又小心將她手背上的血跡一點點擦拭乾淨。

  「婉晴，我信你，這事是趙剛的垂死掙扎，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蘇婉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陳長風將手帕疊好放回口袋，一臉認真地看著蘇婉晴。

  「他們既然想把你推進地獄，我就打碎這地獄。」

  陳長風看著蘇婉晴的眼睛，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意。

  「趙剛，趙大國，人間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們偏進來，那就怪不得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