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仿貨
「毛毛躁躁的，幹什麼？」
陳長風眉頭一皺。
「大媽，你先回吧，我們有正事要談。」
蘇婉晴見狀，立刻站起身，把雞蛋塞回王大媽手裡，連推帶請地把她打發了出去。
看著大門關上，張濤雙手撐在桌子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睛急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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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哥，咱們的場子被人給砸了！」
陳長風眼神一冷，
「誰敢砸我們的場子？王豹的人又出來蹦躂了？」
「不是砸攤子，是買賣被搶了！」
張濤急得直拍大腿，「就在剛才，電影院廣場和百貨大樓門口，突然冒出來四五個地攤，全都在賣喇叭褲！」
蘇婉晴心裡咯噔一下，手緊緊抓住了桌沿：
「他們賣多少錢？」
「六塊錢！」
張濤咬牙切齒地吼出這個數字，
「只要六塊錢一條！而且款式看起來和咱們賣的一模一樣！底下負責推銷的兄弟們全傻眼了，顧客全跑他們那邊去了。咱們今天一上午連二十條都沒賣出去！」
聽到這個數字，蘇婉晴的臉色瞬間白了。
作坊現在的日產量極高，如果賣不出去，不僅材料錢收不回來，連工人的計件工資都發不出。
「六塊錢？」
陳長風不僅沒有發怒，反而輕輕挑了挑眉毛，「比我預想的還晚了幾天。」
「風哥，你咋一點都不著急啊！」
張濤急得團團轉，
「底下兄弟們都快炸鍋了，以為咱們的市場要被這幫孫子搶光了。咱們現在賣十五塊，人家賣六塊，老百姓又不傻，肯定全去買便宜的啊！」
「帶路，去現場看看。」
陳長風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隨口吩咐。
「我也去！」
蘇婉晴急忙跟上兩步。
「你留下。」
陳長風回頭按住她的肩膀，語氣不容拒絕，「看好你的帳本和錢盒子，外面再亂，也亂不到這個院子裡。天塌不下來。」
蘇婉晴看著他鎮定的樣子，慌亂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重新坐回了帳桌前。
二十分鐘後，安平縣電影院廣場。
正值中午，廣場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在廣場最顯眼的位置，三個流里流氣的青年正踩在三輪車上，大聲吆喝著。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正宗南邊來的最時髦喇叭褲！」
「不要十五塊，不要十塊，只要六塊錢！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全縣最低價，質量頂呱呱！」
三輪車周圍，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年輕人和看熱鬧的老百姓。
幾條褲子被掛在竹竿上，遠遠看去，褲型和陳長風作坊里出來的確實十分相似。
「別擠！都有都有！掏錢拿貨！」
為首的一個黃毛青年嘴裡叼著煙，手裡攥著一把零錢，忙得不可開交。
陳長風帶著張濤擠開人群，默默地站到了攤位最前面。
張濤看著那幫人數錢的囂張模樣，氣得雙眼冒火，袖子一捋就要往上沖。
陳長風抬起一條胳膊，死死攔在他的胸前。
「風哥，讓我上去砸了他們的破攤子！」
張濤壓低聲音，「他們這是在要咱們的命！」
「砸攤子？你憑什麼砸？」
陳長風目光冷冷地盯著攤位，「這條街是你修的，還是廣場是你買的？別人能擺攤，他們憑什麼不能擺？」
「可他們抄咱們的貨！」
「那是衣服，不是機密圖紙。只要長了眼睛的裁縫，看兩眼就能仿個七七八八。」
陳長風語氣平靜，好似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了。
這時，踩在三輪車上的黃毛看到了張濤，他吐掉菸頭，居高臨下地怪笑起來。
「喲，這不是跟著陳老闆混的張大少嗎？」
黃毛極其囂張地拍了拍手裡的鈔票，扯著嗓子大喊，「怎麼著，你們城南那個黑作坊的褲子賣不動了，想來光顧哥哥們的生意？」
周圍正在買衣服的人群頓時爆出鬨笑，用異樣的眼光看著陳長風和張濤。
「你他媽放什麼狗屁！」
張濤猛地一步跨上前罵道，「偷我們的版型，賣這種下三濫的價格，真以為老子不敢收拾你們？」
黃毛不僅不怕，反而從三輪車上跳了下來，帶著另外兩個混混直接頂到了張濤面前。
「收拾我？你動我一下試試！」
黃毛指著自己的腦袋，張狂地大笑，
「不怕告訴你，從今天開始，安平縣的服裝生意，我們哥幾個包圓了！你們那種十五塊錢一條的搶錢買賣，趁早趁早關門大吉吧！」
張濤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張濤，退下。」陳長風淡淡地開口。
「風哥！」
「我說了，退下。」
陳長風的聲音透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張濤咬著牙，死死瞪了黃毛一眼，不甘心地退到了陳長風身後。
陳長風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抽出六張一塊錢的紙幣，慢條斯理地拍在黃毛面前的紙箱子上。
「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
陳長風看著黃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六塊錢是吧？給我拿一條。」
黃毛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傳聞中心狠手辣的陳長風會這麼好說話。
他警惕地看了陳長風一眼，隨手從車廂里拽出一條黑色的喇叭褲，扔進陳長風懷裡。
「看仔細了陳老闆，這才是老百姓穿得起的好東西！」
黃毛得意洋洋地叫囂著。
陳長風沒有理會他的嘲諷，雙手捏住喇叭褲的褲腰。
他先是搓了搓布料，粗糙扎手的觸感立刻從指尖傳來。他又翻出褲腿和褲襠的內側看了一眼。
「化纖混紡的下腳料，連的確良都算不上。」
陳長風輕笑了一聲。
話音未落，他的雙手分別抓住褲襠兩側的面料。
陳長風眼神一冷，發力拉扯。
「嘶啦——！」
布帛撕裂聲在喧鬧的廣場上炸響。
原本圍在一起挑選褲子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陳長風的手裡。
那條號稱質量頂呱呱的喇叭褲，褲襠位置被陳長風徒手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長達十幾厘米的大口子，斷裂的單根棉線掛在半空中，裡面的化纖毛邊翻得亂七八糟。
「你他媽幹什麼！」
黃毛大怒，想要上前搶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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