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斷骨
院牆外，那些原本躲得遠遠的鄰居們，此刻全都捂住了嘴，驚呼著圍過來。
「我的老天爺啊……那、那是錢嗎？」
「全是大團結！這得多少錢啊！陳家這小子去搶銀行了嗎！」
蘇婉晴站在一旁，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唇。
她看著石桌上的鈔票，再看看陳長風的側臉，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看傻了？」
陳長風冷冽的聲音，像一把錘子敲碎了院子裡的凝固。
他往前邁出一步，黑色的皮鞋直接踩在一張落地的鈔票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伸出手，在那堆成小山的鈔票里，找到提前包好的五張大團結，走到王豹面前。
王豹依舊呆滯，眼神在陳長風和鈔票之間來回遊移，喉嚨里發出不明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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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陳長風手腕一甩，將那五張大團結狠狠抽在王豹的臉上。
他力道極大，紙幣鋒利的邊緣，瞬間劃破了王豹的眼角和臉頰。
一條細細的血痕立刻滲了出來，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
五張鈔票慢悠悠地飄落在王豹腳邊的黃土裡。
「這是欠你的五十。」
陳長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咱們的帳，平了。」
臉上的刺痛終於讓王豹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王豹看著桌上和地上錢，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他捂著流血的眼角，踉蹌著後退了一步，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屈辱：「你……你敢打老子？賠錢！！！」
他說完，對一旁的黃毛小弟使了個眼色。
黃毛小弟見狀，收起畏縮的樣子，挺了挺胸膛，囂張地說，
「就是，你小子膽子不小，居然敢打大哥，賠錢！！！你這錢也不知道從哪裡偷來的！就留下孝敬給大哥吧！」
陳長風根本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
他轉身走回石桌旁，一把抓起厚厚的一大沓大團結。
足足十張，整整一百塊。
陳長風將這一百塊錢高高舉過頭頂。
「在我的規矩里，能用錢買來的命，就不叫命。」
他慢慢轉過頭，殺意直接籠罩了站在一旁的黃毛等四個手下。
「一百塊。」
陳長風抖了抖手裡的鈔票。
「誰現在打斷王豹一條腿，這一百塊就是誰的。」
一百塊錢！
對於這些整天在街頭好勇鬥狠、為了幾毛錢煙錢就能打得頭破血流的混混來說，這是一筆足以讓他們過上小半年好日子的巨額財富。
黃毛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他那雙眼睛盯著陳長風手裡的錢，眼底迅速爬滿了貪婪。
另外三個手下的眼神也變了，他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木棍，互相對視了一眼。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在這個連肚子都填不飽的年代，金錢的誘惑足以擊穿任何可笑的江湖道義。
王豹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不對勁，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花襯衫。
「黃毛！你他媽瘋了？我是你大哥！」
「豹哥……」
黃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兄弟們飯都吃不上了，你平時帶我們出去平事，也就給個兩塊三塊的。這可是一百塊啊……」
「老子以後多給你們！每人給十塊！」
王豹急得大吼。
三人見勢不為所動，那可是一百塊！！！夠出去瀟灑多少回了！
王豹見狀，急忙揮舞著手裡的彈簧刀，色厲內荏地咆哮起來，
「他唬你們的！就算打斷了我的骨頭，你們也拿不到錢，況且你們敢動我一下，想想後果！我要你們有命拿錢也沒命花！」
他話音剛落，黃毛不顧威脅，惡從膽邊生，舉起手裡的手腕粗的木棍，朝王豹的後背狠狠砸了下去。
「哎呦！」
王豹被一棍子砸得撲倒在地，手裡的彈簧刀也甩飛了出去。
「錢是我的！都別跟我搶！老子跟著你這麼久，哪天不是刀口舔血的，到頭來肚子都填不飽！今天這一百塊就當你給我的辛苦費了！大哥，對不住了！」
另外三個混混見有人帶頭，生怕這一百塊錢落入他人之手，立刻撲了上去。
沉悶的棍棒擊打聲、骨肉碰撞的悶響聲，在小院裡密集地響起。
「啊！別打了！黃毛你個王八蛋！」
王豹在地上絕望地翻滾著，雙手死死護住腦袋，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豹哥，對不住了，兄弟缺這筆錢！」
一個手下紅著眼，掄圓了木棍，對著王豹的右小腿骨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聲骨骼斷裂聲傳遍全場。
王豹的慘叫聲瞬間拔高了一個八度，悽厲得宛如殺豬。
他的右腿扭曲，整個人疼得在地上瘋狂抽搐，眼淚鼻涕混合著泥土糊了滿臉。
「停下！斷了！已經斷了！」
黃毛氣喘吁吁地停下。
四個混混滿頭大汗，轉過身，用一種充滿敬畏與討好的目光盯著陳長風。
陳長風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王豹。
他隨手一扔，那一百塊錢輕飄飄地落在了黃毛腳下。
「拿錢。」
陳長風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帶著這件垃圾，滾出紅星街。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們，買的就不是腿了。」
黃毛撿起地上的錢塞進懷裡，急忙點頭：「謝謝陳老闆！謝謝陳老闆！我們馬上滾！」
四個混混連滾帶爬地撲向地上的王豹。
兩人架胳膊，兩人抬腿，將哀嚎不止的王豹粗暴地拖出了院門。
殘破的院門外，那群看熱鬧的鄰居早就嚇得面無人色，向兩旁散開，生怕沾上一點血腥氣。
很快，巷子外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徹底沉入地平線。
晚風吹進破敗的小院，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陳長風站在石桌旁，腳邊散落著幾張沾了泥土的大團結。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在暮色中猶如一尊不可侵犯的殺神。
他沒有去看那一桌子的巨款，也沒有理會門外早已跑得無影無蹤的街坊。
他緩緩轉過身。
蘇婉晴依舊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微微仰起頭，單薄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脖頸上的血早已經止住。
此時此刻，她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盯著陳長風。
「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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