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杜荷點卯,沒點三把火
崔卿、刁文懿被丟到行宮門前。
內侍掀開帘子。
李世民面不改色而出,張士貴將五支箭送上:「此二人行大逆不道之事,箭入寢地多達五支!」
瞥了一眼箭,李世民邁步上前,威嚴地問:「為何?」
刁文懿梗著脖子:「我們不想去洛陽,也不想去什麼泰山,陛下為一己之私,讓我們這些軍士行役勞苦,我們不甘,想要用這種方式,驚嚇陛下,也好返回長安!」
李道宗甩了下袖子:「胡說八道!不怕死卻偏偏怕行役勞苦?陛下,臣以為這背後必有陰謀,應嚴加審訊!」
張士貴贊同:「臣也不信這般言辭。」
李世民站在崔卿、刁文懿面前,神情冷峻,目光深邃,沉聲道:「身為衛士卻害怕行役勞苦!」
「若是明日戰爭來臨,大唐需要你們奔赴戰場,人人都如你們這般,誰來守護大唐山河?」
「房玄齡,按律——該如何處置?」
房玄齡言道:「大逆不道,當誅。」
李世民轉身:「執行吧。」
李道宗喊道:「陛下——」
李世民沒有回頭,走入寢居營帳之後,裡面傳出了冷峻的聲音:「朕乏了,都早點歇著。」
張士貴見狀,看向崔卿、刁文懿二人,抬手道:「拉出去,斬首!」
看著兩顆腦袋在地上滾動了下,最終沒了動靜,長孫無忌瞥了一眼皇帝行宮所在的位置,對房玄齡道:「這事,有蹊蹺。」
房玄齡點頭:「謀逆尋死的事,沒有蹊蹺也說不過去。」
長孫無忌皺眉:「可陛下——沒讓人審問。」
房玄齡抓了下鬍鬚,神情淡然:「這事,有蹊蹺。」
長孫無忌嘴角動了下:「不深究不調查,沒有蹊蹺也說不過去。」
房玄齡聽著這熟悉的話,看向長孫無忌:「可他們——已經人頭落地,問不出來了。」
長孫無忌沉默了。
所以,皇帝是知道些什麼嗎?
還是說,皇帝知道這兩人背後,到底有什麼圖謀?
沒人清楚李世民是怎麼想的,但崔卿、刁文懿絕對不可能是因為害怕行役勞苦而做出這種事!
百姓害怕行役勞苦,還知道福手福腳。
殘了,好歹命在。
他們是衛士,真不想去洛陽、泰山,完全可以病一場、傷一次,殘一回,皇帝總不可能讓人抬著幾個病殘衛士隨行吧?
邏輯上,講不通。
房玄齡看了一眼濃重的夜色,輕聲道:「當父親的,在外難免想兒子。房遺愛這時也不知睡下沒有,對了,聽說長孫沖最近在博覽群書……」
長孫無忌眯著眼。
房玄齡這種老狐狸,每句話都需要拆開了一個字一個字地推敲。
他沒事絕不會提兒子,除非意有所指。
看來他也認為——崔卿、刁文懿背後是某位皇子。
太子監國,正是表現的好時機,他肯定不希望皇帝回長安,何況有承乾四句壓身,他在士人、官員中的形象已然大變。
只要李承乾穩住,不說多優秀,即便是中規中矩,也是有功。
真正想讓皇帝回去的,恐怕只有一個皇子吧!
這個人,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長孫無忌看向房玄齡,沉聲道:「長孫沖是個老實人,卻不能挑大樑。房遺愛——能挑大樑嗎?」
房玄齡呵呵一笑,轉身道:「挑不挑大樑,還不是看上父親、叔叔、舅舅的這些親戚幫不幫襯?好了,明日還要趕路,早點歇著吧……」
長孫無忌看著房玄齡的背影,嘴角微動:「舅舅不是不想把幫襯,而是,親外甥多啊……」
天微微亮,拔營。
李世民再次啟程,朝著洛陽而去,似乎昨晚發生的事,不值一提……
鐺鐺——
銅鑼聲後,主簿楊松協助點卯。
楊松將冊子放至案頭:「回杜縣令,萬年縣衙一應官員、胥吏等,悉數到來,並無缺漏。」
杜荷手壓在冊子上,目光掃過眾人,肅然道:「我既然領了職,上任了這縣令,自然想要為這裡的百姓做點事。」
「我知道,萬年縣不同其他地方,這裡是長安,人際關係錯綜複雜,能壓萬年縣一頭的比比皆是。」
「趙縣令臨走之前,建議我當烏龜,有了事便裝死,或任人予拿予奪,或推到雍州衙門,可我——」
「不接受他的建議!」
「所以,萬年縣百姓吃了的虧,受了的苦,遇到的難,便由我們來解,一句話,只要我在這裡一日,我希望——」
「我們可以上下一心,紓民之困,解民之憂,為人民——嗯,為百姓,謀福祉!」
「諸位認可否?」
李畢、楊松、周洪、杜景初等人齊聲應道:「認可!」
杜荷微微點頭,言道:「既是如此,那就這樣吧,各司其職。」
「沒了?」
「沒了,怎麼,李縣丞要說幾句?」
「那倒不必。」
「楊主簿?」
「不用了……」
「好,杜景初、馬學儒兩位縣尉留一下,其他人散了吧。」
杜荷起身。
李畢、楊松等人稱是,走出大堂。
楊松苦笑:「還以為杜縣令新官上任要燒三把火,沒成想,只是說了一番話。」
李畢整理著袖口:「我倒覺得杜縣令這般做是好事。新官上任,要麼整頓縣衙,找茬立威,要麼推出他們自以為是的新策。」
「杜駙馬只是說話,不點火,縣衙上下不也安穩,免去了許多折騰辛苦……」
楊松回頭看了一眼大堂方向:「歷來赤縣縣令都是無名之輩,可我總覺得,咱們這位杜縣令,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李畢垂手:「他的出身不平凡,又有背景,說不得在他的帶領下,萬年縣還真能做出點事來。這——也是你的渴望吧?」
楊松抓了下山羊鬍,嘆道:「我的渴望?呵,我如今已經五十有三,已經沒了當年那份心性了……」
李畢思索了下,言道:「再看看吧,看看這位縣令,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徒有其表。說實話,我也不甘,不甘長居縣丞!」
可萬年縣干不出成績,縣令、主簿,都只能黯淡無光!
同時黯淡下去的,還有前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