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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兩儀殿內的交鋒(二更)

  東宮。

  李承乾見杜荷趕來,趕忙上前,神色凝重地說:「孤聽聞消息,至少有十位官員上了書,讚揚孤今日勸學之舉。」

  杜荷看著李承乾的神情,言道:「若只是尋常讚揚,殿下應該興奮。眼下卻憂心忡忡,想來這十位官員中,大部是魏王的人吧?」

  李承乾沉聲:「韋挺、杜楚客、蕭德言都出手了,一些御史、給事中也上了書。有些人立場不明朗,但他們有意或無意,都在配合魏王!」

  杜荷問:「可知上書內容?」

  李承乾注視著杜荷,嗓音壓抑:「贊孤,贊你。請賞,請封!」

  杜荷深吸了一口氣:「這般嗎?」

  李承乾上前一步:「杜荷,不能任由事態這樣發展下去,一旦被他們釜底抽薪,孤將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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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賞,是給錢給物,是對東宮。

  請封,是升官進爵,針對杜荷!

  杜荷已經是襄陽郡公,沒啥文治武功,基本到頭了。

  進爵不可能,那就只能升官了。

  升官這事,很有講究。

  可以明升暗降,明升暗貶,明升暗調,運作空間很大……

  兩儀殿。

  李世民看過一封文書,隨手丟到一旁,繼續處理政務,直至黃昏時才起身,言道:「去洛陽的準備如何了?」

  張阿難回道:「官員、宮人、隨行軍隊都已準備穩妥,沿途也已備好物資,只等陛下擇日而行。」

  李世民言道:「三日之後,出長安!」

  張阿難應下。

  翌日。

  房玄齡、魏徵、楊師道等人入兩儀殿。

  韋挺奏報了封禪準備事宜之後,岑文本走了出來,言道:「陛下,太子拿出承乾四句,光芒之盛,足以耀華夏。」

  「太子有此才能,著實是大唐之幸。只是臣聽聞,太子諸多變化,與駙馬杜荷有莫大關係。」

  「臣以為,賞罰分明,方可人心孝順。杜荷為匡正東宮立下大功,若只給一司議郎,難免寒了人心。」

  「杜荷有才,朝廷當重用之,不如將他升遷,給長史、別駕乃至刺史,於地方上歷練三年,若有成效——」

  「治下得安民,朝廷得良臣,豈不是兩全其美?」

  魏徵眯著眼看向岑文本,剛想走出,吏部侍郎唐皎先一步開口:「杜荷策論雖是不多,卻能以一篇《六國論》壓眾大儒一頭。」


  「足見他是有些才能,況此人是杜成公之後,治學醫學院成效斐然。眼下陝州缺一別駕,臣舉薦杜荷前往。」

  李道宗看不下去了,邁步而出:「陛下,他們這一個個都不安好心啊,擺明了想要讓杜荷遠離東宮。」

  「如今杜荷在東宮做得挺好,太子匡正身心,又有了承乾四句這般覺悟,正是身邊需要良臣輔佐,豈能就這般調去地方?」

  唐皎嘆了口氣:「為朝堂舉薦賢才,是我等職責所在。何況,鄭國公已是東宮詹事,有他坐鎮,江夏王為何還有顧慮?」

  言外之意是,魏徵難道還比不上一個杜荷?

  李道宗皺眉。

  魏徵自然比得上杜荷,他的過往與經歷,睿智與正直,勝過無數官員。

  只是——

  魏徵是老派,沉穩,板直,是寧折不彎。

  杜荷是新銳,精通變化,做事總能出人意料,破局的角度刁鑽且有效。

  兩人風格完全不同。

  房玄齡見此情形,開口道:「陛下,有鄭國公入東宮做詹事,恰是考驗東宮,也是培養杜荷的好時機。」

  李世民看向房玄齡:「仔細說說。」

  房玄齡輕聲道:「臣看到東宮之變化,甚是欣喜,可也有隱憂,不知這些變化,是短暫的,臨時的,一閃即逝的,還是長遠的、穩定的、可期的。」

  「若將杜荷調離東宮,也能觀察太子變化,是出於內在向好,還是外在偽裝,這一點,對陛下與大唐而言,極為重要!」

  魏徵、李道宗等人暗暗吃驚。

  房玄齡這把刀子,太鋒利了!

  他將李承乾的變化,歸為兩個可能:要麼是李承乾內在求好,要麼是杜荷與李承乾聯手,上演了一出出偽裝戲碼,用以欺騙皇帝與群臣!

  若是前者,那是大唐幸。

  若是後者,就要想想,李承乾是不是和楊廣一樣,擅長偽裝、騙人!

  房玄齡繼續說:「何況杜荷有些才能,御史蔣常不止一次稱讚杜荷心細如髮,做事縝密,朝廷正是用人時——」

  「趁著鄭國公尚能輔佐太子,看管好東宮,給杜荷時間以歷練,三五年後,鄭國公體弱無以輔佐太子時,讓杜荷回來,繼續輔佐太子,豈不是兩全?」

  李世民聽明白了。

  魏徵身體不好,輔佐東宮未必撐得住幾年。

  趁著魏徵還能動,讓杜荷先去歷練,等魏徵不行了,讓杜荷再入東宮。

  這個安排,也是恰當。


  杜荷沒有地方上為官經歷,不懂民生不懂民事,日後想要輔佐好太子,處理好政務,很難。

  李世民言道:「你們所言在理。」

  魏徵邁步走出:「陛下,此言雖是在理,可杜荷畢竟是駙馬,若讓杜荷去地方上,那城陽公主該如何,也隨去地方嗎?」

  「要歷練,未必非要出遠地,況太子改變與杜荷進言、規勸有莫大關係,他若突然離開東宮,豈不是要斷了太子向好之勢?」

  李道宗贊同:「杜荷還領取大唐醫學院,陛下剛給他掛了一個司業,准他在醫學院內培養儒學之才,突然外調,也不合適。」

  李世民微微點頭,看向房玄齡:「朕記得趙持節老了,准他致仕,讓杜荷領縣令,如何?」

  韋挺心頭一驚,這——算什麼?

  不能答應!

  房玄齡遲疑了下,含笑道:「這倒是個歷練的好地方,臣以為,可行。」

  韋挺臉色難看。

  這也可行?

  李世民沒再問其他人,只是輕輕抬手:「既然左僕射這樣說了,那就走門下,給他官,早點去上任吧。」

  房玄齡、楊師道、魏徵等人應下。

  李世民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只留下了一句低不可聞的喃語:「一個駙馬,勞那麼多人費盡心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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