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杜荷:需要志同道合的力量(三更)
李承乾有些坐不住,看向杜荷:「那麼多官員入宮,必會商議調你離長安之事。孤雖然請求了魏徵,也給李道宗去了信。」
「可官員任免上的事,還是房玄齡等人說了算,他若是支持你外調,孤將失你,日後每一步都會寸步難行。」
杜荷神色沉穩地看著李承乾,輕聲道:「風浪再大,舵手也不能亂了分寸,沉穩應對便是。」
李承乾嘆道:「孤這會沉不住。」
杜荷平靜地看著李承乾,言道:「對於他們的盤算,殿下看穿了嗎?」
李承乾握了下拳,調整了下呼吸:「當然看穿了!他們這是要斷孤一臂,讓你不能為我效力!」
杜荷捏著盤坐的腿,問:「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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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上前:「他們認準了,沒了你,孤便再無法與魏王爭鬥,更無法確定優勢,說不得還會露出破綻,繼而為魏王得勢創造機會!」
杜荷點頭:「是啊,他們就是這樣想的,甚至偏執地認為,是我改變了殿下,沒了我,殿下很可能會回到稱心死之前的狀態——」
「殿下的改變只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偽裝,他們伸出手,要撕下的就是這偽裝,好告訴陛下與群臣——」
「殿下的所有改變只是欺騙,是圖謀皇位的極度隱忍!」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氣:「這是要將孤比作那楊廣啊!」
杜荷點頭。
楊廣很虛偽,會演戲,騙過了楊堅那對夫婦,結果成為皇帝之後——放縱又胡來。
天崩地裂!
隋失天下!
歷史就在眼前!
楊廣死距離貞觀十五年,僅僅隔了二十三個年頭!
這個負面案例,太典型,已經入選了太子必修課業。
誰當太子,都免不了學習下楊廣這顆腦袋是怎麼將一副好牌打爛的……
太子看楊廣,是學習教訓,好知道下場多慘。
皇帝也看楊廣,是擔心太子不吸取教訓,走上楊廣的老路,兒孫與國家多慘……
如果,李承乾被人坐實了是虛偽、隱忍且有暴虐、胡來傾向的楊廣第二,那他就徹底廢了。
偏偏,李承乾有前科。
而且,他這點前科還沒被封存,也沒人保護他的名譽權……
杜荷從袖子裡拿出一枚棋子,手指向下,啪的點落在青磚上,看向李承乾:「殿下已經在棋盤之上,魏王的所有人都會圍過來!」
「要的,便是斷了你這口氣!」
「你要保住這口氣,就需要確保周圍四角總有一角是你的,且不可撼動。」
「現在,你右上角有人了。而這個人,魏王無論如何都吃不了他!」
李承乾凝眸:「你是說——魏徵?」
杜荷點頭:「只要魏徵在東宮,任誰都不可能輕易能抹黑殿下,若是韋挺敢在朝堂上造謠,魏徵未必不敢淬他一臉口水。」
「何況,陛下要知東宮動態,知殿下心性,不管聽誰說了哪些話,最終總需要問問東宮官員。」
「東宮官員不認可,不贊同,髒水能潑到殿下身上?」
李承乾笑了:「如此說來,魏徵入東宮,還成了孤的擋箭牌。」
杜荷點頭:「只要殿下正身正言正行,贏得魏徵、孔穎達、張玄素等人認可,抹黑這一招對殿下沒用。」
「他們賭的,就是殿下的心性,賭殿下,會忍不住再次享樂,再次沉淪,再次放縱!他們總認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只要殿下延續當下作風,穩住心性,做好監國之事,臣在不在東宮,他們的計劃都會落空。」
李承乾滿是憂慮地看著杜荷:「你說了這麼多,可你想過沒有,孤不只擔心自己還擔心你!」
「一旦你去了地方,他們有無數辦法,讓你再也回不來!不要以為你有些手段,身邊帶兩個人,便能護你周全了,不夠!」
杜荷淡然一笑:「地方上的那點事,臣清楚得很,去一趟未嘗是壞事。」
哪個世道,勢單力孤都做不成大事。
自己需要一股,志同道合的力量!
這個時候的朝堂,以杜荷的身份與能量進入,很難做成什麼大事。
君臣共治是大局,可三省六部的決策鏈很長,他不是扁平的二級決策機制,皇帝拍板,下面執行,它需要中書起草、門下審核、尚書執行!
任何一個環節卡了,事,就做不成。
魏徵、房玄齡、楊師道、高士廉等等,不是本身出自世家門閥,便是與世家門閥有著麻繩乃至鋼索一般的關係!
在他們面前,想要動世家門閥的利益,不容易。
短時間內,杜荷很難在三省六部破局。
還有個問題,即便是走通了決策鏈,誰來執行?
沒有一批能精準理解改革意圖,沒有一批可以貫徹實施改革措施,沒有一批落地政策、反饋政策、修正政策的官僚隊伍,你改一個試試?
王安石的青苗法不好嗎?
好!
可執行出問題了。
被人罵成國賊了。
張居正的考成法不好嗎?
好!
可執行還是出了問題。
他死了之後,第一個被廢的就是考成法。
改革不能只是抓頂層設計,還必須抓執行、抓基層、抓最後一里。
去地方上,杜荷可以放開一些,去物色一批志同道合的人!
物色不到,那就培養幾個嘛。
前世為官,手裡有一整套的理論工具。
這些理論,在關鍵時候,比批判的武器更厲害……
必須提前做一些準備,免得真到了用人的時候,連可用的人都沒有。
完全靠頂層設計去推動,後果就是執行出現偏差,既沒有達到理想的結果,還害了百姓,最終還會——
反噬自身!
要拉起志同道合的隊伍,去地方上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反正你李承乾與魏王一時半會也分不出勝負,李世民還能龍精虎猛好幾年……
李承乾的嘆息被門外的腳步給踩碎了,賀蘭楚石入殿,肅然道:「鄭國公,回來了!」
杜荷起身,對神色不定的李承乾提醒道:「穩重,鄭國公很看重這一點。」
李承乾正色,整理了下儀容,這才出殿迎道:「鄭國公,辛苦了。」
魏徵一臉笑意,行禮道:「不敢稱辛苦,殿下,臣有些渴了……」
李承乾將魏徵邀請入殿,安排內侍奉茶。
魏徵慢條斯理地喝著茶,餘光掃向李承乾,言道:「臣這會飢腸轆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