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李承乾的先手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言道:「說吧。」
李承乾看了看房玄齡、魏徵,對李世民道:「父皇,黑板、二十六符號注音法,還有兒臣今日點燃的精神燈火——」
「都預示著大唐將會迎來一個文教興盛的時代,十年、二十年之後,天下讀書人的數量必然猛增。」
房玄齡、魏徵等人贊同。
天下太平,朝廷鼓勵,又年年開科舉,天下的讀書人本就一年多過一年,只不過速度有些緩慢罷了。
可現在,這個進程要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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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繼續說:「底層文教的路打開了,而且會年年拓寬,可這裡面,還隱藏著一個問題,這個問題若是不解決,文教的火——只會黯淡無光!」
李世民皺眉:「你是說?」
李承乾神情嚴肅,將手伸入到袖子裡,拿出了一份奏摺,恭敬地遞上前:「這便是兒臣請求。」
李世民接過奏摺仔細看了看,合了起來,深深注視著李承乾:「你還真是用心了!」
李承乾低頭:「為了大唐。」
李世民右手拿著奏摺,在左手掌心拍了幾下,言道:「朕要出長安了,留你監國,你自然可以——權判庶務!」
「這點事,你看著辦吧。當然,你也需要想清楚,一旦開了這道口子,未來該如何做。」
李承乾行禮:「兒臣明白。」
李世民轉身:「不虛此行,回去了。」
李承乾、李泰等人行禮送行。
房玄齡看向魏徵:「一起走走?」
魏徵含笑:「好。」
諸官漸散。
高士廉緩步而行,對一旁的長孫無忌道:「你沉默到現在,現在沒外人了,就沒有一句話說?」
長孫無忌回道:「以前看東宮,只覺得失望,難撐江山。可現在看東宮,又覺事不尋常。」
「不尋常?」
「我拿不準,是太子變了,還是——杜荷變了!」
高士廉呵呵一笑:「你真正想說的,是太子淪為了杜荷的棋子,一旦太子他日為帝,杜荷便是第一功臣吧?」
長孫無忌回道:「我真正擔心的是,若沒有杜荷,他是李承乾,還是太子!」
高士廉眉頭微皺,輕聲道:「這倒是一個有意思的問題,不過用不了多久,想來你應該能看到結果。」
長孫無忌笑了:「如此說,舅舅也認為李泰不會坐以待斃?」
高士廉滄桑的臉上掛了春風:「關隴出來的人,有幾個會選擇坐以待斃。事可為,自當為之。事不可為之,不也一樣為之?」
「無忌啊,看著吧,東宮與魏王府之間的鬥爭還將會持續下去。承乾四句,絕不會結束這一切,相反,它還會讓鬥爭變得更複雜……」
長孫無忌輕聲:「只是,李泰短時間內可不好找回優勢了……」
高士廉看向遠空:「優勢的確定,非是一時。可優勢的喪失,卻可能只在頃刻之間。占優的,未必能笑到最後,身處劣勢的,也未必不能翻身……」
水無常勢。
誰能說得准?
馬車緩動。
房玄齡看著魏徵咳,有些憂慮。
魏徵搖了搖頭:「無妨,再活個兩三年,總還沒問題。」
房玄齡皺眉:「可大唐需要你再活二十年,三十年!」
魏徵苦笑:「誰不想多活一些年月,看看這江山變化。只是,命不由我啊。說回來,承乾四句,你認為如何?」
房玄齡拿起手邊的一本書,卻沒有翻開:「鄭國公問的是提出承乾四句的人如何,還是承乾四句如何?」
魏徵靠在車廂上:「不能是太子頓悟?」
房玄齡呵了聲:「太子頓悟?他若能頓悟出這四句話,那孔穎達、顏師古等人該如何自處?」
魏徵輕聲:「太子拿出來這四句話,與孔穎達、顏師古等人無關。不是太子頓悟,那就是有人頓悟了。」
房玄齡的指甲掐住書面:「杜荷,對吧?」
魏徵略顯疲憊:「可他,有這個悟性嗎?」
房玄齡沉默了。
能提出承乾四句的人,沒有數十年對儒家學問的鑽研,斷不可能。
杜荷?
他也就杜如晦還在時學習認真一些,杜如晦走後,他也只是個浪蕩紈絝。
讓他翻身上馬沒問題,讓他翻書讀經,難……
可除了杜荷,似再無第二個可能!
房玄齡嘆了口氣:「很多事還不清楚,但基本可以肯定,杜荷又一次幫助了東宮,而且,這一次用上了壓艙石!」
魏徵直言:「我並不在意是誰提出來的,喝酒不必找釀酒人,吃飯也不必見那庖廚。我在意的是承乾四句的影響!」
「立心、立命、繼學、開太平!梁國公,這四句話的出現,或許比我們當下預料中的更為重要!」
「你能察覺吧,君臣定位,在這裡——改了!」
房玄齡神情肅然,點頭道:「是啊,改了,而且改得好,改得令人心頭火熱!」
貞觀朝堂,君主導,士大夫是輔治者、諫諍者,屬於拾遺補闕的角色。
可承乾四句,它告訴了所有士大夫,要敢於擔當,要有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使命!
換言之,這江山,有士大夫的一份,不是皇家私有!
士大夫可以用大道去勸諫君主,去協助治理國事,而不是一味迎合、順從,士大夫的風骨,將成為一道城牆,擋住君主崩壞!
士大夫與皇帝共天下的精神,要覺醒了!
以道事君,不可則止的精神,將會一代代傳遞下去!
魏徵笑了:「這應該是有意做的事吧?他的立足點,比我們想的更長遠。」
房玄齡嘆了口氣:「有時候我很是懷疑,他那張皮囊背後,是不是藏著一個老道深沉,精於算計的魂!」
魏徵哈哈一笑:「所以老夫扯過他的臉。」
房玄齡搖頭:「扯臉未必夠啊,我看,應該讓李淳風給他看看相,說不得能找出些蛛絲馬跡。」
魏徵掀開帘子,輕聲很輕:「你還真以為,有人頂著杜荷的皮囊跑了出來?梁國公啊,江山代有人才出,我們老了,要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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