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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留下的,死亡訊息

  成大業皺眉:「屈突?快,讓人去查一查他是鮮卑人,還是賜姓之人!」

  王沙子應下。

  杜荷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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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一查還是有必要的,這背後關係著死者的身份,還有關係網。

  要知道,北魏孝文帝漢化改革時候,拋棄胡姓,大面積漢化,屈突氏改為屈氏。

  後來,高歡在洛陽擁立元善見為帝,遷都鄴城,形成東魏,宇文泰毒殺元修,擁立元寶炬在長安稱帝,建立西魏……

  宇文泰選擇了「逆漢化潮流」,大規模給漢族豪強、府兵將領賜鮮卑舊姓,比如漢族名將李虎(李淵祖父)被賜姓大野氏,楊忠(楊堅之父)被賜姓普六茹氏。

  按照這個名字來稱呼,李淵應該叫大野淵,楊堅叫普六茹堅……

  宇文泰當年的舉動,並非是完全開歷史的倒車,而是通過賜「胡姓」的方式,實現胡、漢綁定,重塑共同身份,於是有了——

  關隴集團!

  後來,隋朝皇帝普六茹堅下旨,恢復原姓。

  大部分人都改了回去,可有些人仍以胡姓為榮,加上喊了幾十年,也就那樣了,老子不改,兒孫自然也沒動,出現了一批偽漢人、偽胡人……

  屈突名這個小人物,是漢人還是鮮卑人,很重要,如果他是漢人姓的屈突,也沒什麼,可本姓屈突,那就需要謹慎了。

  因為屈突,在朝堂上還是有些影響力的。

  比如屈突通,雖然他在貞觀二年就走了,可兩年之後,這位的畫像將掛在凌煙閣,是二十四功臣中的第十二位!

  足見李世民對其看重。

  屈突通的弟弟屈突蓋與後人還活著,萬一這個屈突名與他們有關係,這背後多少事,都需要通過李世民許可才能辦。

  先查身份,確定的就是屈突名與屈突通這些人有沒有關聯。

  書房外,哭聲刺耳。

  草蓆之上,白布遮著一具屍體。

  王沙子上前,對屈突名的家眷說了幾句,一幹家眷這才哭著去了後院。

  成大業俯身檢查,言道:「看樣子,是自縊。」

  杜荷看向屈突名握成拳的手,言道:「打開他的手。」

  成大業掰動。

  左手打開,裡面赫然是一枚銅錢。

  右手打開,是一顆小小金豆。

  成大業將東西交給杜荷:「沒聽說自殺搞這種儀式的,他臨時之前還將這東西握在手中,應該是想說什麼吧?」


  杜荷觀察著。

  只是尋常的開元通寶,金豆不夠圓潤,沒特殊標記。

  杜荷走入房中,仔細看了看,然後坐在桌案後,拿起了毛筆,微微皺眉:「毛筆還沒洗過,還殘存著一些墨,硯台里的墨水也還在。」

  成大業言道:「他死之前,應該在寫什麼東西。只是——這房間裡,一張紙都沒見到。」

  杜荷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在他死之後,東西都被人帶走了。」

  成大業皺眉:「那必然是帶了包裹、箱子之物,若是追查,應該不難。」

  杜荷苦笑。

  這裡可是安義坊,挨著明德門,進進出出的人無數,尤其是上元節的熱鬧還沒散去。

  這個時候要想找一個人,可不太容易。

  不過,群眾的力量是偉大的,說不得走訪一下會有收穫。

  杜荷言道:「那就讓人去問問鄰里街坊,是否看到這樣的人。另外,屈突名的生存手段,往來關係,尤其是最近接觸了哪些人,去過何處,事無巨細,都要查。」

  馮一刀點頭,轉身就走。

  「還有——」

  馮一刀止步回頭。

  「查一查此人是否去過天然居,尤其是祿東贊去的那一日。」

  「好。」

  「還有——」

  「呃?」

  「查一查他與杜氏、韋氏是否存在關係,是否曾出入過魏王府。」

  「好。」

  馮一刀應下,走了幾步,回頭看,似乎是在等杜荷的「還有」,見杜荷沒了吩咐,這才趕忙去辦。

  杜荷翻動著銅錢,陷入沉思。

  突起的命案,很可能是被人斬斷的一條線。

  自己等的,就是這條線斷了,然後從線頭這裡找到線索,然後接上線索,追查下去。

  只是,想接上這條線不是那麼容易。

  哪怕知道這背後與京兆杜氏有關,京兆韋氏興許也參與其中,可沒有證據,登門也沒用,總不能拿著笏板去抽杜楚客的臉吧……

  那張臉,三千貫錢怕是贖不了自己的罪。

  屈突名自縊而死。

  只是,絕大部分自縊死亡手是張開的,像他這種死了還握著拳的——

  有,但不多見。

  這般死亡方式,還能一手握銅錢,一手握金珠,必然是早有準備,甚至是做足了迷惑動作,讓人相信,他的手是空的,不會再去檢查他的手!


  可以推斷,屈突名知道自己會死,也想好了自殺的方式,但他不甘心,所以留下了死亡訊息!

  銅錢!

  金豆!

  這兩樣東西關聯的人,必然與這案件有關,找出答案,便能接上斷掉的這根線索!

  成大業咳了聲,打斷了杜荷的沉思:「蔣御史來了。」

  蔣常到了,簡單詢問了一番進展,對杜荷道:「長安城中能做到筆跡、雕印以假亂真的人不多,大理寺與刑部都在追查。」

  「目前來看,去年十一月里離開長安的蘇禪道、王趕最有嫌疑,只是他們離開太久,想要追索到人,需要很長時間。」

  杜荷言道:「看來歐陽率更說得沒錯,那字背後透著一股子憤怒,那印的不平整,也恰恰是屈從的不甘吧。」

  蔣常無奈:「如此一來,順著這兩條線索追查下去,短時間內難有結果。」

  杜荷指了指門外的屍體:「畫像,然後走訪一下蘇禪道、王趕的鄰里,我想應該可以確定,這個人曾與他們接觸過。」

  蔣常凝眸:「你是說,所有事情都是通過這個死去的人運作的?」

  杜荷反問:「長安城還有其他命案?」

  蔣常搖頭:「這倒沒聽說,倘若當真是這屈突名運作,他死了,再想查出來真相可就難了。」

  杜荷伸出手:「一枚銅錢,一枚金豆,這就是能幫我們續上線索的東西,參透了,我們便能追查下去。」

  蔣常看了看銅錢與金豆,茫然地問:「這東西,能指向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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