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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捉刀人,好像是一條狗

  趙烈手持細針,沿著勾勒出的線條一點點刺下。

  一針落,不等血冒出來,又是一針……

  秦越咬著一塊布,躺在床上,額頭冒著密密汗,身體不受控制地微顫。

  「忍著點,已經在調墨了。」

  趙烈手上動作不停,提醒了句。

  秦越嗚嗚了聲,表示自己沒問題。

  帘子掀開。

  秦越看到來人,摘下口中咬著的布,言道:「你怎麼來了?」

  「札青停下來吧。」

  

  「不能停,停了我白挨那麼多針,再給我半個時辰。」

  「趙札工,你先出去。」

  趙烈見狀,退了出去。

  秦越坐了起來,胸口細密的血珠如同一頭紅色的仰頭長嘯的狼:「什麼事,這麼急?」

  「族正的命令,送生意人一程,你來做。」

  秦越接過書信與符印看過,深吸了一口氣:「還真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嗎?」

  來人點頭:「他不走,所有人都有麻煩,去辦吧,越快越好。」

  秦越起身,擦了擦胸口的血,穿好衣裳,兩個拳頭在胸口碰了下,左手面的毒蛇札青,右手面的佛蓮花札青動了動。

  出了札青店,秦越隨著人流走著,在一道巷口閃身進去,到了一處宅院外,一個騰躍抓住牆頭,整個身體便翻越進去。

  院內,靜悄悄。

  秦越小心地接近,直至摸到書房的位置,從打開的窗戶看去,才鬆了一口氣,緩緩走到窗外,冷冷地看著裡面提筆寫字的人。

  「我一直在等,內心卻希望不會有人來。現在看,我還是錯付了。」

  中年儒士抬起頭,看了一眼秦越,低頭繼續寫:「等一等吧,我是個生意人,信譽是命,答應過人家要將這本書抄寫送去,總要做到。」

  秦越觀察著左右:「屈突名,你的家人呢?」

  屈突名手中的筆頓了下:「怎麼,族正還想要他們的命,他們什麼都不知情。」

  秦越搖頭:「我只是擔心他們出現,看到了我。你是知道,你我都是人家門下圈養的捉刀人,奉命行事。」

  「捉刀人嗎?呵,秦越啊,你知道第一個捉刀人是誰嗎?」

  屈突名苦笑地問。

  秦越從袖子裡取出一把短刀:「我是個沒學問的,大字都不認幾個,怎麼,你要教我?」


  屈突名看了一眼寒光閃閃的短刀,面無懼色,一邊寫,一邊說:「第一個捉刀人,是曹操!當年,曹操見南匈奴使臣時,命崔琰假扮自己充當魏王,而曹操本人,則床頭捉刀而立。」

  秦越皺眉:「是嗎?」

  屈突名點了點頭:「事後,匈奴使臣說,魏王雅望非常,然床頭捉刀人,此乃英雄也。」

  秦越冷笑:「曹操權勢那麼大,威嚴那麼重,豈是尋常人能蓋過?那南匈奴使臣,還算是有眼光。」

  屈突名終於寫完了,將毛筆放下,吹了吹墨,將書冊放在桌案上:「你猜,他們後來如何了?」

  秦越思索了下:「有眼光,自然要賞。」

  屈突名哈哈一笑:「是啊,賞,賞他們一頓刀子,賞他們去黃泉路!如今,你我是為人辦事的捉刀人,可我們的命——」

  「和那南匈奴的使臣一樣,都是個死!」

  秦越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屈突名神色凝重地看著秦越,沉聲道:「我們都是假的捉刀人,可他們一個個——都是曹操!」

  「今日我死,明日輪到誰?」

  「杜荷是個可怕的敵人,他沒有凌厲的刀鋒,沒有兇悍的進攻,沒有揮舞而來的砍殺,只用人心,就要我們所有人,該死的死,該逃的逃!」

  秦越搖頭:「他們是不是曹操我不管,但你我,都靠著他們活下來。這恩情要還。你這些年來的風光與安穩,不也是他們給的?」

  「現在,他們要收回,我只能從命。看在你我多年故交的份上,你自縊吧。見了血,總歸不好收拾。」

  屈突名苦笑著指了指身後早已掛在樑上的繩子,走了過去踩上凳子,將繩結套在脖子下,深吸了一口氣:「生意人,總有一筆帳沒算清。捉刀人,活到最後,還是一條狗!」

  咣當。

  踢開矮凳,整個人掛在半空,劇烈地掙扎。

  那雙眼快速充血,雙手下垂抓著脖頸處的繩子,終還是透不過氣,雙臂垂了下去,隨後雙手伸開朝著秦越伸了下。

  腿一蹬,雙手在身前碰了下,猛地攥緊拳頭。

  死亡爬上臉頰,猙獰出一絲笑。

  秦越走入房中,踩著凳子在屈突名身上搜了一遍,見沒有留私,這才安心坐在桌前翻找。

  能找到的紙張書冊全都帶都裝入包裹里,秦越回頭看了看沒了任何動靜的屈突名,嘆息道:「好像是一條狗……」

  城陽公主府。

  杜荷躺在藤椅里休息,城陽托著下巴,看著杜荷安睡的面容。


  他的眉目微微挑了下。

  「有人來了。」

  杜荷開口,睜開了眼。

  城陽看去,只見黃嬤嬤走了過來。

  「公主、駙馬,不良帥登門求見。」

  城陽見杜荷起身,趕忙問:「是要出門嗎?」

  杜荷含笑:「放心,我說過的,今晚和你一起——」

  「走,趕緊走!」

  城陽推著杜荷。

  什麼話都敢說,也不怕羞躁人。

  杜荷笑著出府門,黃阿順、趙阿牛跟在身後。

  成大業上前,還沒開口,杜荷先問:「哪個坊的命案?」

  「安義坊!」

  「死了幾個人?」

  「一個,是自縊。」

  杜荷握了下手,肅然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精心設計,將我送去了大理寺獄,若不讓他們傷筋動骨,我跟他們姓!」

  成大業咳了咳:「你能換個賭注嗎?」

  都知道你和京兆杜氏決裂了,而且看杜楚客那樣子,這背後極有可能是京兆杜氏。

  你他娘的跟他們姓,和姓自己的姓有啥區別……

  城南安義坊。

  杜荷到時,院門外圍了不少人。

  裡面,是悲絕的哭聲。

  走入庭院,杜荷看到不良人正在勘察現場。

  馮一刀上前,對杜荷、成大業道:「死者叫為屈突名,在書房自縊,死了應該有一個時辰,家人去寺廟上香祈福,回來的時候發現人已經沒了,哭聲驚動了坊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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