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你的大龍,被杜荷屠了
竹院屋後,一堆木柴壘得整整齊齊。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𝖘𝖙𝖔9.𝖈𝖔𝖒
小灶里,火光閃爍。
茶鍑里的水已是滾燙,頂得蓋子噠噠作響。
沙沙——
腳踩過枯葉,發出細碎的聲音,老者的拐杖戳了戳地面,看著沉神圍棋的中年人,開口道:「你的大龍,被杜荷屠了。」
啪!
棋子落下。
中年人抬起頭,目光深邃:「是嗎?」
老者上前,嘆了口氣:「蘇陽的家眷被不良人發現,劉持死,吳七被抓。獄丞周藍被內侍監的人提了去——」
「蘇陽的招冊不被採納,周藍提供的親筆信,也被證實作偽。」
「杜荷,出了大理寺獄!」
中年人彎腰,封住了火爐的風口:「原本這一記殺招,足夠讓他喋血,甚至可以將矛頭對準東宮。看來現在,假的,終究是假的,真不了。」
老者憂慮:「大理寺、蔣常已經在追查模仿筆跡、雕刻印章之人。」
中年人呵了聲:「追查?那就讓他們追好了,等他們追到揚州再回來,不會少於三個月。而我們,只需要一日。」
老者看向棋盤,伸手拿起白子:「不得不承認,你在每一步都留了後手。蘇陽之後有周藍,模擬筆跡、雕印之後,人往兩千里之外送……」
「走一步,看兩步,是厲害,可兩步之外呢?」
「周藍會不會交代出什麼,我們無從得知。劉持雖然死了,可他的身份遲早會被查出來——」
「他的家眷在長安,沒走。接觸劉持的人不多,真要徹查,雍州衙門、不良人未必找不到那個人頭上,還有——」
「那封信是吐蕃人寫的,是誰與吐蕃人聯絡,促成了這一切,他們必然會調查。天然居那一次會面,人來人往裡,未必沒有人留意到他。」
中年人看著老者落子,捏起一枚黑子,言道:「你是說——要斷一子!」
啪!
老者伸出手,取下三枚黑子:「有時候,剔掉一些棋子,反而利周旋,更方便落子,而不至於因為一枚棋子,牽連大半,乃至全局。」
中年人思索了下,言道:「可是他跟了我們二十八年。」
老者呵了聲:「怎麼,養狗,還養出感情了?」
中年人看著老者,皺眉道:「他為我們家族付出良多,若在這個關鍵時刻對他下手,日後誰還死心塌地為我們做事?」
舍一人容易,可折損的人心,拿什麼挽回?
家族立世,不是只靠家族力量,總需要與外界溝通、聯繫,需要一批人服務於世家,打理雜七雜八的俗世。
老者抓著拐杖站了起來:「做事最忌優柔寡斷,眼下局勢容不得我們做其他選擇,家族利益最大,為了家族未來三十年氣運——」
「該做的,就去做。」
中年人抓了一把棋子,嘩啦啦撒落在棋盤之上。
棋子撞在棋盤上,散亂一片。
原來的棋沒了模樣。
中年人起身,神色凝重:「策劃了兩個多月,推演了一遍又一遍,我曾以為,足夠困殺杜荷乃至撬動東宮。」
「可當日,周藍暴露!」
「隨之,最關鍵的一步棋,于志寧也沒奏效,還落得一個名聲掃地,身陷囹圄的下場!」
「只過了一晚,諸多證據被推翻!」
「現在看,杜荷不簡單,李承乾這個太子,似乎也不簡單了!」
老者沉聲:「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三省吾身,也要放在晚上,當下最緊要的,便是保全。」
中年人看向不遠處的竹林,林外的路上,傳來了馬嘶聲。
小徑里,光影斑駁。
一道身影出了竹林,到了院外,通報導:「事情有變。」
中年人皺眉:「何事?」
來人言道:「坊間到處都在談論,有人指使蘇陽、周藍構陷杜荷,如今杜荷無罪釋放,那幕後之人會不會——」
老者急切:「會不會什麼?」
來人低頭:「會不會,清理尾巴,自我保全!」
「什麼?」
老者臉色一變。
中年人神色駭然。
來人繼續說:「有人在瘋狂傳播這些話,長安各坊,東西兩市,包括城外,都有人在傳。這裡面,出現了雍州衙門、長安縣衙、萬年縣衙的人,不良人也參與其中!」
老者揮手,讓來人退下,神色陰沉地看向中年人:「杜荷亮劍了!」
中年人咬了下後槽牙:「還真是一招好計謀,如此一來,我們做不是,不做也不是!最令人不安的是,如此大的動靜,生意人,必然聽到了!」
老者深吸了一口氣:「杜荷這一步,太陰狠毒辣,他在算計人心,算我們的人心,也算生意人的人心!」
中年人嘆了口氣,轉身道:「這個時候動,危險。不動,也危險,去吧,請示族正,讓他拿個主意。」
梁國公府。
房玄齡眉頭緊鎖,聽過房遺直的話之後,眼神中閃過一道精芒:「這是杜荷的手筆?」
房遺直回道:「不清楚。」
房玄齡起身,在房中踱步:「一定是他,好一個智謀!他知道搶時間搶不過,卻換了一種方式去爭取時間,創造時間!」
「現在,麻煩屬於對手了,或許,他們已經亂了手腳。」
房遺直問:「幕後之人會是誰,他們會不會清理了痕跡,以作保全?」
房玄齡苦笑:「是誰還說不清楚。但這一次杜荷出手,背後有著令人驚訝的人性算計。」
「人性?」
「是啊,人性!」
「兒不懂。」
「構陷杜荷這種事,絕不可能是主人家親力親為,需要找信任之人去運作。現在情況有變,主人家若是留著這人,一旦查出來,連累主家。」
「為保全,主人家很可能會痛下殺手,以絕後患!」
大戶人家,即便雙手乾淨,可誰的手沒拿過鞭子、棍子,現在鞭子、棍子要落自己身上了,誰還願意留它?
房遺直言道:「這隻關乎利益,與人性何干?」
房玄齡搖頭:「你啊,看得太膚淺。主人家的人性是什麼,怎麼選,操持這一切的下人,他的心性是什麼,怎麼選?」
「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對方怎麼想的?如今消息滿天飛,他們是殺,還是不殺——」
「那下人,是求生防殺,還是避開逃殺,亦或是——」
「反殺!」
「杜荷用一招輿論,撕開了他們之間的信任,哪怕他們知道這是杜荷的陰謀,也無法阻止事情惡化,這才是最可怕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