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不經意,就破案了?
沒有頭緒。
杜荷、蔣常走出院子,在義安坊中走著。
坊內並不完全禁絕買賣,只要你不打破坊牆、臨街開設店鋪,在曲巷裡弄個小店,也沒人管你,總不可能讓坊內的人,早上起來連一口餅、湯都吃不到吧……
小鋪子倒是不少,頗是熱鬧。
杜荷停了下來,指了指不遠處的招子:「那是什麼店鋪?」
蔣常看去,只見一面虎頭招子,招子下面,還掛了若干彩帶,不由笑道:「札青鋪。」
「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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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見過?」
「那是什麼?」
「反正也沒事,走吧,去看看。」
蔣常帶著杜荷走了進去,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放下手中的書,趕忙上前,聲音有些軟糯:「客官要札青什麼,本店可以做字、花朵、動物畫、佛物……」
「你父親呢?」
蔣常問。
「在裡面札青。」
少年指了指一道帘子。
蔣常掀開帘子走了進去,對跟過來的杜荷道:「這位可是一個厲害的札青匠,名為趙烈,手特別穩,你看,這狼好威武——」
杜荷看去,嘴角微動。
娘的,札青,不是弄布料的,而是文身啊……
據說,中唐以後,文身頗是盛行,還有一個荊州的二混子名為葛清,脖子以下,「遍札白居易詩,體無完膚」……
只不過文身這東西,自古至後世,都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禮記》云:東方曰夷,被發文身……
弄文身,是不開化的表現……
而且,一些文身還是專門作為犯罪標記的,比如「刺字塗墨」的黥刑,都刺字了,還自稱是良民,官府不信,百姓也不信啊……
在貞觀時期,文身怕也是地皮無賴、市井流民為主。
杜荷看向正在文身之人,問道:「這札青一次,要多久?」
趙烈回道:「尋常圖案,一個時辰夠了。像他這種,要細節的話,至少要兩個時辰。」
杜荷言道:「你可認識屈突名?」
趙烈點頭:「自然認識,生意人嘛。」
「生意人?」
「是個掮客,介紹買賣的,那,他便是屈突名介紹來的。」
「你也認識屈突名?」
杜荷皺眉。
秦越擦了擦額頭的汗:「是啊,認識好多年了,我家大郎苦於沒書,便是他抄寫了幾本送來的,說來,他對我也算是有恩。」
趙烈詢問:「怎麼問起屈突名了?」
蔣常嘆了口氣:「他自縊了。」
「什麼?」
趙烈、秦越驚呼,趕忙起身跑了出去。
杜荷走出札青店。
蔣常皺眉,言道:「這個生意人還是有些信譽,坊中人聽他去世前往送一程的,不在少數。掮客啊,這對我們的調查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
掮客,替人介紹買賣,從中賺取佣金。
這種人,哪裡都去。
走的地方越多,越不好調查他過去的行蹤,就算他與祿東贊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只要沒人看到他們碰面,也不好作為證據。
杜荷思忖了下,笑了。
蔣常疑惑:「你笑什麼?」
杜荷直言:「他是掮客,走的地方多,認識的人也多,調查起來,不是更容易了嗎?要知道,群眾的力量是很強大的。」
「喂,少年,你有沒有見過一個人,從屈突名宅院所在的方向,扛著一個包裹,或提著一口箱子走過的?」
蔣常拍了下額頭:「我說你能不能靠譜一點,他是個孩子,你問一個孩子能問出什麼來?」
趙烈的兒子低著聲音:「見,見過。」
「啥?」
蔣常瞪大眼。
杜荷錯愕,問道:「什麼時候見的?」
少年回道:「一個時辰之前,背著一個青色包裹,裡面裝著二十幾本書。」
「書?」
杜荷與蔣常對視一眼。
據其家眷交代,屈突名書房裡本就沒多少書,總計也就二三十本,多用於為人抄書時對照。
蔣常皺眉:「你知道包裹也就算了,怎麼連裡面是什麼,有多少書都知道?」
少年轉身回了札青店裡。
蔣常、杜荷跟了進去,然後看到少年費力地拖拽出一個包裹,裡面是一本本書,完事又從桌案上拿出一本書丟了進去:「那,就是這個包裹,方才札青的客人帶來的……」
蔣常俯身查看。
杜荷眉頭緊鎖,言道:「所以,那個客人札青的時候,中途離開過?」
少年點頭:「是啊,札到一半便出去了,回來便帶來了這些東西,還拿了一本書讓我看,只是好多字我都不認識……」
蔣常深吸了一口氣:「還能這樣……」
這運氣,沒得說。
杜荷拿起一本書看了看,又換了幾本書,當看到一本帳冊時,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蔣常看了一眼,言道:「這是一本日常開支的帳冊,想來是屈突名有記帳的習慣。」
杜荷抬手,示意蔣常莫要說話。
銅錢。
金豆。
帳冊。
混沌不清的似乎被一斧子劈開。
杜荷神色凝重,緩緩地說:「我知道屈突名的死亡訊息是什麼意思了!」
蔣常詫異:「什麼?」
杜荷凝眸,抬起手,將銅錢握在掌心,沉聲道:「捉錢!」
蔣常深吸了一口氣:「捉錢令史!」
捉,即握!
杜荷點頭:「至於那一枚金豆,似是告訴我們,那個捉錢令史,喜歡黃金,或者,他的錢多!」
「你們還沒走?」
趙烈返回。
杜荷側身看著趙烈,目光落在了剛進門的人身上。
秦越看著杜荷、蔣常,又見地上包裹與書,臉色一變,轉身就走。
「抓住他!」
杜荷厲聲喊道。
門外的趙阿牛聽到動靜,抓起一塊瓦片便丟了過去。
秦越一個踉蹌,隨後撲倒在地,驚得周圍的人散開,秦越趕忙起身,看向前面攔著自己去路的人,手伸入袖子裡,一道寒芒殺出。
黃阿順退後一步避開,隨後邁步上前,肩膀直接撞在了秦越胸膛之上!
秦越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刀鐺鐺落地,剛想爬過去撿起,一隻腳踩在了短刀上,腳尖一踢,短刀飛了起來。
趙阿牛手持短刀,看向杜荷。
杜荷注視著秦越,言道:「你是捉錢令史?」
秦越咬牙:「老子不認識你,為何毆我?小心報到官府里,你也休想脫身!」
成大業走了過來,凝眸道:「秦越?!」
杜荷問:「認識?」
成大業點頭:「見過幾面,大理寺下的捉錢令史。」
杜荷嘴角微動,對趙阿牛伸出手,神色冰冷地看著秦越,輕聲道:「刀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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