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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呼吸性鹼中毒

  不良人徹夜搜查,一寸寸地敲打,連暗格都沒放過。

  天蒙蒙亮時,昏睡的杜荷才被推醒,拉了拉身上的毯子,問道:「有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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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大業招手。

  馮一刀等人拿著托盤上前。

  成大業指了指:「兩枚被斬斷的銅錢,一本帳冊,還有數十件黑白相間的陶瓷、圖畫。」

  杜荷起身,拿起被切斷的銅錢觀察了一番,言道:「半枚銅錢竟出自他手!」

  成大業凝重地點頭:「似乎是他們內部出了問題,想要殺人滅口,這才有了這四起命案!」

  杜荷看向陶瓷、圖畫,道:「對信徒下手,只有兩種可能。」

  成大業笑道:「第一,信徒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第二,信徒背叛了他們!但從陶瓷還擺在突厥人房中來看,並不存在背叛一說。」

  杜荷拿起帳冊,翻看著問:「琉璃居店鋪錢財來往不在少數,盈利也是不菲,搜出多少錢財?」

  成大業臉上的笑不見了:「五箱銅錢,不到八百貫。」

  「金子呢?」

  「沒有金子!」

  「連一件金子打造的首飾都沒有?」

  「沒有!」

  杜荷緊鎖眉頭。

  大筆交易中,胡人喜歡用金子,一來方便,二來絲綢之路上,沿途諸國都認金子。

  對胡人來說,金子是硬通貨。

  曹炎這裡,不見金子。

  琉璃買賣,動輒數百、上千貫,怎麼可能總用銅錢交易?

  成大業神色冷峻,壓低橫刀:「曹炎的身後必定還有人,這個人拿走了曹炎經營的所有利潤,他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只要曹炎開口,半枚銅錢案就破了!」

  杜荷快速翻過帳冊,直至最後的空白頁才停了下來,言道:「你說的沒錯,這些錢財的去向便是結果。」

  成大業鬆了一口氣:「總算是看到了希望。」

  杜荷將帳冊放下:「錢財只能在白天走,無論他用了什麼偽裝手段,查出來,對於你們來說不難吧?」

  成大業叉手道:「不難,多謝杜駙馬相助。」

  杜荷將夜行許可的腰牌拿出,還給成大業:「沒事別麻煩人半夜辦事,臨走之前我想問下,之前在門外的那個蓑衣人是誰?」

  成大業茫然地看著杜荷:「什麼蓑衣人?」


  「你不知道?」

  「不知。」

  「就在你們逮捕曹炎時,街上站著,抱著橫刀。」

  「這裡被我們封鎖了,怎麼可能會有外人。」

  「……」

  杜荷盯著成大業看了看,見他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只好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細碎的調查不需要自己,不良人有不良人的渠道與辦法。

  馮一刀跟上杜荷。

  走出東市,杜荷打著哈欠,準備回去補覺。

  街上人流漸多,嘈雜聲從身後涌動而來。

  「官差押犯,閒人避讓!」

  衙役厲聲呵斥的聲音傳出許遠。

  杜荷停下腳步看去,只見四個衙役押送著一輛柵欄囚車緩緩而來。

  透過柵欄拳頭大的縫可以看到裡面蜷坐著一個盤發的中年人,脖子上套著盤枷,腳上鎖著鐵鐐。

  囚車之後,還跟著一個不斷抽泣,穿著草鞋的中年婦人。

  「令娘,回去吧!」

  「不回!我跟著郎君來,也會跟著郎君歸!」

  衙役怒斥:「住口,殺人償命,他沒命回去!」

  令娘的呼吸越發急促,聲音尖銳:「沒命回去,那就一起死!死在這大長安,總好過死在汴州尉氏!」

  衙役揚起鞭子:「你還敢跟我頂嘴?」

  令娘無畏地盯著衙役,喘得更厲害了:「我郎君是殺了人,但他是為了百姓殺人,他沒罪!」

  衙役揮下鞭子。

  啪!

  鞭子抽在大地之上,揚起一陣灰塵。

  衙役哼了聲,轉身催促:「快一點!」

  撲通!

  「令娘!」

  鐐銬被扯動,囚車裡的人抓住柵欄,目眥欲裂,急切地喊道:「救人,快救人!」

  令娘摔倒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急促的喘息聲不斷響起,可總覺得,越呼吸,越憋得慌,指尖開始發麻,很快,麻木感便從指尖蔓延到了手臂。

  雙手不自然地蜷縮,手指不受控制地向掌心彎曲。

  令娘盯著囚車的方向,渾身顫抖,眼神開始渙散。

  衙役止住腳步,看著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街上行人中走出一人,上前查看。

  「是王懸壺。」


  「王懸壺,人怎麼樣?」

  「是抽風,應是暴受驚恐引發,來勢太過兇猛,她這個程度,必是沒救了。」

  王懸壺搖頭嘆息。

  「求求你,救救我的娘子!」

  王懸壺轉身:「非是我不救,而是她的命,到頭了!」

  杜荷拍了下馮一刀:「別看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回去補覺。」

  馮一刀點頭,跟上杜荷。

  囚犯搖晃著囚車,鎖鏈聲嘩啦啦作響:「誰能救我令娘,我劉仁軌,來生必有報答!」

  「劉仁軌?」

  杜荷愣了下,看向囚車方向,嘴角動了下,對馮一刀吩咐:「去旁邊鋪子裡取張紙來,要快。」

  「幹嘛?」

  「自然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馮一刀錯愕。

  你剛才可不是這個態度……

  哎,你會救人嗎?

  王懸壺都已經斷定人不行了,你能行?

  杜荷上前,翻過令娘讓其平躺著,見她依舊在劇烈呼吸,坐在一旁道:「想活命的話就聽我的,現在,將呼吸慢下來。」

  「這位郎君,你是在質疑我的醫術嗎?」

  王懸壺一臉不快。

  杜荷沒有理睬王懸壺,對婦人道:「閉上嘴,用鼻子呼吸,先不要吐氣,憋著,好,現在——緩慢呼出,放緩!」

  王懸壺臉上掛不住,喊道:「她都快憋死了,還要她慢下來,你這是在草菅人命!」

  「紙來了!」

  馮一刀回來。

  杜荷將紙張成喇叭狀,罩住婦人口鼻:「聽清楚,呼出來的,吸進去!要慢,一點點來。」

  婦人吸氣,紙張微微癟起,呼氣,紙張撐起……

  人群當中,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背著藥箱,對身旁仙風道骨的老人低聲道:「孫真人,我們要不要——」

  老人抓著花白的鬍鬚,明亮的眸子盯著那張癟去又撐開的紙,隨後眉頭微微一抬:「她的手——動了!幾年沒來長安,不成想,民間竟又有奇術!這年輕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婦人的手緩緩伸開,氣息也逐漸平緩下來,瞳孔再次聚焦,人也坐了起來。

  圍觀的群眾譁然一片,議論紛紛。

  杜荷收起紙張,看向一旁的王懸壺,冷笑一聲:「你已定她命到頭了,卻說我在草菅人命?身為懸壺救世之人,心思如此歹毒,我很想知道,這些年來死在你手中的病人,到底有多少是因你醫術不良、心術不正而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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