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藥王,孫思邈
王懸壺臉色蒼白,退後兩步:「你胡說什麼!」
杜荷一步步接近:「她仍有救,而你卻斷言她命到頭了,如今人已恢復,難道這不足以證明你是庸醫?開口便是草菅人命,我若救不了她,難不成便成了劊子手,要受千夫所指,萬人唾罵?」
「而你,一句話竟要讓我身敗名裂!心思如此歹毒,你這種人,哪來醫德?諸位之中,若有經他之手而死的病患,不妨去找其他懸壺、岐黃問問,他開的方子,是否妥當,他斷定的死,是否就——該死!」
這番話落地,王懸壺面色已是蒼白。
「王懸壺,我兒便是你斷定沒有救了,是真的沒救,還是你醫術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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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懸壺,我爺在你那裡抓的方子,一場風寒竟要了命!現在想想,是你害死了他!」
「為了救我的丈夫,我可是典賣了所有家產,可王懸壺,你拿了錢,為何不將他的命還給我!」
「黑了心的!」
「劊子手!」
人群之中,激憤者眾。
王懸壺惶恐不已,落荒而逃。
「恩人!」
杜荷抬手:「不必如此。」
囚車裡的劉仁軌喊道:「這位郎君,如何稱呼?」
「杜荷!」
「我記住了!」
「若是死不了,來找我喝酒!」
「哈哈,說定了!衙役大哥,走,讓我去見天子!」
劉仁軌大笑。
令娘再次給杜荷行禮,這才跟上囚車。
馮一刀站在杜荷身邊,疑惑地問:「駙馬認識他?」
杜荷搖頭:「不認識。」
「這位小友。」
一道聲音從身旁傳來。
杜荷看著眼前精神矍鑠,身子骨硬朗的老人,問道:「有事?」
「這位是——」
藥童剛開口,便被老人打斷。
老人笑道:「在下孫真人,也是個懸壺之人,方才見你只用一張紙便將人救了回來,這般偏方可不多見,不知可否請教一二。」
「孫真人?」
馮一刀渾身一顫,驚呼出聲。
杜荷疑惑地看向馮一刀:「怎麼,孫真人很有名氣嗎?」
馮一刀拉著杜荷到一旁,額頭冒汗:「我說杜駙馬,是藥王孫真人啊!」
藥王?
杜荷思索著,神色一變,看向老人的目光既有震驚,又有好奇!
這個時代,不,是整個華夏文明里,有藥王稱呼的只有一人——
孫思邈!
他竟然請教自己醫術……
杜荷汗顏,對孫思邈行禮道:「見過孫真人。」
孫思邈神態慈和:「老朽很是好奇,方才婦人病症來勢洶洶,手足抽掣,想救治下來並不容易,即便是施針用藥,也會留些後患。可小友竟只用了一張紙,罩其口鼻,便將病症消去。」
「觀其神態,似已痊癒,實在令人大開眼界。不知這法子從何而來,為何奏效,還請小友莫要吝嗇,務必告知。」
杜荷伸手請著,邊走邊說:「我並不懂醫術,只是碰巧,知道一些急救的辦法。方才婦人因為憂慮,情緒太過激動,呼吸過快,導致體內某些氣體失了平衡,引發了中毒症狀,若是依症狀下藥,怕是來不及。」
「只需要通過調整呼吸,讓其體內氣息再次恢復平衡,便能緩解症狀。當然,有些時候用這法子也可能行不通……」
後世將這種病症稱之為呼吸性鹼中毒,說白了就是體內二氧化碳排出過多,血液pH值酸鹼失衡。
唐代——應該還沒有針對這類病症的研究,即便有,也歸到了其他病症之中。
孫思邈的手放在下巴上,抓著鬍鬚:「某些氣體失了平衡?這個說法倒是新鮮。」
杜荷指了指虛空:「吸入體內的空氣,有部分被身體吸收,呼出去的空氣,則是沒有被利用以及利用之後的廢氣。如同用墨,水添多了,墨太淡,一切都應剛剛好。」
孫思邈眼神一亮:「以水比氣,以墨作體,論說平衡,小友的見解令人耳目一新。」
杜荷擺手:「班門弄斧罷了。」
孫思邈呵呵一笑:「老朽冒昧,不知小友可還知其他急救之法?」
杜荷坦言:「若是其他人問,小子一問三不知。可若是孫真人問,小子不敢敷衍搪塞——」
「孫真人!」
張阿難匆匆而至,笑道:「孫真人能來,陛下欣喜不已,特派我等迎接。杜駙馬也在這,你們這是?」
孫思邈詫異:「杜駙馬?」
張阿難疑惑:「孫真人難道不知,他便是萊國公次子,杜荷!」
孫思邈恍然,看著杜荷行禮:「原來是你!」
杜荷還禮道:「不敢,孫真人這次來長安,是陛下邀請?」
孫思邈含笑:「是啊,齊王常年生病,陛下讓我來看看。等事了之後,我必登門請教。」
「不敢。」
杜荷目送孫思邈、張阿難等人離開,側頭問馮一刀:「齊王身體不好嗎?」
馮一刀回道:「據說,病了兩三年了。」
杜荷思索了下,嘴角微動:「兩三年了啊,齊王這病,怕是好不了了。」
公主府的改造已經開始,蒸餾酒還在繼續。
午後。
杜荷正與城陽說笑,杜聰便前來通報:「有一名為劉仁軌的,求見駙馬。」
「哦,來了嗎?」
杜荷笑了。
城陽好奇:「他是何人?」
杜荷言道:「一個罪囚,去見見?」
「合適嗎?」
「沒什麼不合適,走吧。」
杜荷、城陽在書房裡見到了劉仁軌夫婦。
一番寒暄之後,劉仁軌哈哈大笑:「沒死成,來找駙馬喝酒。」
杜荷打量著劉仁軌,笑道:「我與公主都很好奇你為何被押解入京,又為何,被釋放了。」
劉仁軌呵了聲:「我是陳倉縣尉,看不慣折衝都尉欺負百姓,嬌縱蠻橫,還敢欺辱官員,我便在縣衙大堂上,杖死了他!」
城陽一臉震驚。
杖死折衝都尉?
折衝都尉可是折衝府最高長官,負責府兵訓練、輪番宿衛京師及戰時領兵出征,最高正四品上,最低也是正五品下!
你一個縣尉,九品官!
九品殺四五品!
這膽子,太大了……
劉仁軌朝皇宮方向一叉手:「鄭國公說情,陛下寬仁,這才免了我死罪,並調任櫟陽縣丞。這次前來,一是感恩杜駙馬救了我的娘子,二來,也是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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