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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指向第四種宗教

  成大業湊上前,看向陶瓷。

  

  陶瓷小口,頸部位置生出兩翅,左翅粗糙黝黑,右翅光滑潔白,八瓣瓜棱形腹,每一瓣都刻了紋路,一瓣直一瓣曲,一瓣黑一瓣白。

  底為蓮花座,蓮花花瓣也詭異地黑白交織。

  成大業茫然地看向杜荷:「這就是一件西域特色的陶瓷,能說明什麼?」

  杜荷拿出調查文書,翻看著裡面細錄的內容,言道:「文書里寫了,每個死去的突厥人房中,都有陶瓷。」

  成大業點頭:「陶瓷便是財富,胡人最喜的便是陶瓷、絲綢,突厥人也是如此,沒什麼大驚小怪吧?」

  杜荷快速翻了幾次,將文書合上:「讓你的人去查吧,將他們房中的所有東西都艘一遍,無論是綢緞還是陶瓷,只要是黑白兩色交替圖案的,全都拿到這裡來。」

  成大業見杜荷說得認真,當即召來馮一刀、王沙子,將鑰匙交出:「去辦,要快。」

  馮一刀二人快速離開。

  成大業看著坐在胡床上沉思的杜荷,忍不住問:「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杜荷搖了搖頭:「還說不準,等一等吧。」

  成大業耐下心等著。

  不到半個時辰,馮一刀、王沙子等人便返回,帶來了五件陶瓷,一張麻布。

  杜荷挨個看過,言道:「派人去三坊一市里走訪吧,看看有沒有哪家陶瓷店鋪,售賣這種黑白陶瓷。」

  馮一刀、王沙子茫然。

  成大業沉聲:「看我幹什麼,去辦事,叫更多不良人一起去問!」

  馮一刀、王沙子沒辦法,領命離開。

  直至中午,馮一刀等人才陸續返回,皆紛紛搖頭。

  成大業看向杜荷:「不對啊,這些陶瓷絕非尋常人隨手捏制燒出,定是窯場燒制出來的。既然是窯場燒制,為何三坊一市,竟沒有一家陶瓷店鋪在售?」

  杜荷審視著一件陶瓷,言道:「這不是尋常陶瓷,而是帶著某種宗教標識或符文的特殊陶瓷!」

  黑白對應的是善惡,是黑暗與光明!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這些圖案應該來自一個更為神秘且極為難纏的宗教!

  可史料記載,那個宗教進入中國是在武則天時期。

  現在的武則天還只是個才人,距離她的時代還早。

  成大業拿起一個陶瓷看著:「這黑白象徵著什麼,又是什麼宗教,我不曾見過!」

  杜荷言道:「據我所知,突厥人的信仰很雜很亂,尤其是長安內外的這些突厥人,沒有主心骨,有人信薩滿,有人信景教,也有人跟著其他粟特人信了火祆教。」


  「這應該是第四種宗教,一種新的、不為人知、隱在暗處的宗教!」

  成大業不理解:「我朝對宗教很是寬容,火祆教、景教都允許存在了,他們為何要隱在暗處?」

  杜荷搖頭道:「朝廷對宗教是持開放態度,可火祆教不允許漢人信仰,祭祀一年兩次,這是限制。至於景教,貞觀九年時便進入大唐,哪一年建的波斯胡寺,你應該很清楚。」

  成大業回道:「貞觀十二年!」

  杜荷點頭:「景教通過了朝廷三年之久的觀察,這才允許傳播。可若是這個神秘的宗教內部認為,直接出世無法通過朝廷觀察、拿到傳教許可,那他們很可能會選擇蟄伏在暗,等待時機!」

  成大業疑惑地看著杜荷:「你是怎麼想到這些的?」

  杜荷拍了拍陶瓷:「這些突厥人都曾居住在祆祠周圍,必然親眼見過火祆教的盛大祭祀。他們渴望信仰,渴望集體,渴望被接納,所以,加入宗教便成了必然。」

  成大業更疑惑了:「既是如此,加入火祆教不是更好?」

  杜荷笑了:「每個宗教的教義不同,救贖的方式不同,活法不同,最終死後去往的地方也不同。他們不過是選擇了一個更適合他們活下去,更符合他們內心渴望的宗教!而這些黑白交替的陶瓷,便是證據!」

  成大業思索了會,詢問:「接下來呢?」

  杜荷指向陶瓷:「找到這個宗教,我們便能知道,這些人為什麼一定要死!」

  成大業叉手道:「明白了!」

  渭南縣。

  西風擦著黃土地,將躺在官道上的塵土拉起一尺高。

  馬蹄踏至,馬車軲轆作響。

  塵土驟然升高,西風號過……

  道邊的楊樹嘩啦啦作響,不多的樹葉也開始凋落。

  原野里,十餘個少年喊叫著。

  少年兩兩一組,皆是一個少年騎著另一少年。

  衝鋒、喊殺的聲音不斷響起。

  隨著最後一組「騎兵」被拉下馬,一個少年跳了下來,喊道:「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這是在騎竹馬吧,好是意氣風發。」

  「是啊,少年時,我也曾玩過,只不過充當馬的是我父親,可惜他——」

  黃阿順的話止住。

  張大屋抬了抬手中的馬鞭:「你不是有兩個兒子嗎?我也有個兒子,等回到長安,你我當馬,讓兒子當騎兵,戰一場?」

  黃阿順笑了:「那你可要小心了。」


  張大屋嘿了聲:「可別小看我,沒當匠人之前,我做了三年騎兵。」

  黃阿順指了指前面的小道,待馬車進入小道之後,才說道:「到時將你斬落馬下,可別嫌丟人啊。」

  張大屋爽朗一笑:「萬一落下馬的是你,你這貼身護衛是不是要換人?也好,駙馬現如今是我們這些人的衣食父母,你要當護衛,不過我們這一關,我們可不放心……」

  黃阿順抓了下腰間橫刀:「大可試試!前面那個村落便到了。」

  河邊。

  幾個婦人正在浣洗衣物,一個婦人遠遠看到有馬車進村,言道:「誰家大戶人家打我們這路過,還有馬車。」

  「興是南面鄉里的吧,那裡有個周姓商人賺了不少錢,聽說去年賺了十幾貫錢。」

  「人家命好啊。」

  「哎,你們看那個騎馬的,像不像是黃阿順?」

  「怎麼可能,他番上還沒結束,何況他也沒馬。」

  「慈娘,你瞧瞧是不是你家男人?」

  婦女捶打著衣物,頭也不抬:「不用瞧,我家男人要十月八才回家,還早呢。」

  「可是——」

  「可是回家之後,還會被地方縣衙抓去做徭役,說好的每丁每年服徭役二十日,結果年年不算數,可憐的孩子,冬日裡連個爹都找不著。」

  「慈娘。」

  「怎麼了三嬸?」

  「你要不,抬頭看一眼?」

  婦人搓了下衣裳,抬頭看去,頓時愣住了。

  黃阿順端坐在馬背上,看著自己的娘子,笑得憨厚:「慈娘,回家收拾東西,我們要遷居長安了。」

  「長安?」

  慈娘震驚,其他婦人更是難以置信。

  黃阿順翻身下馬,三下五除二將衣裳都放至盆中,然後牽起馬,催促道:「走了,杜駙馬還等著我去保護他……」

  慈娘眼淚都快落下來了,趕忙拉著黃阿順到一旁,低聲問:「你是不是犯了事,被朝廷海捕,這才要帶我和孩子逃命,還撒謊去長安騙大家,你看看他們,誰會信你這話……」

  黃阿順看去,果然,一個個指指點點,有人已經去通風報信了。

  好嘛。

  銅鑼聲響。

  里正帶人殺出,刀槍都拿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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