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是杜荷的陰謀
我去，剛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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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國子祭酒，搞教育事業多少年了，怎麼會是昨晚寫出來的……
為何知道？
還不是因為你丫的在歷史上有一席之位……
杜荷抬手觸碰了下鼻尖，咳了聲：「或許是我靈光一閃，竟達到了孔右庶子的教育境界。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希望朝廷抓教育，希望將實用的教育普及至底層百姓，實現百姓的集體教化，他——能幫你。」
你什麼年紀，什麼素質，與我一個境界？
孔穎達有些鄙視，可實在想不通杜荷從何處打探而來，那篇文稿絕不可能外傳，因為它就在自己袖子裡，連老僕都不曾接觸過！
「他，幫我？」
孔穎達看向蘇在朝。
蘇在朝走出，恭恭敬敬地將一份行卷遞上前，言道：「在朝是一讀書人，在杜師多番引導與教誨之下，寫出一篇行卷，還請曲阜縣子閱評。」
孔穎達沒有伸手去接，只是冷眼看向杜荷：「呵，說了一大堆，繞來繞去，竟只是為了替人干謁行卷，你這份心機夠深沉啊。但是——我孔穎達，絕不會受人行卷！」
杜荷平靜地看著孔穎達，突然笑了，起身道：「既然如此，在朝，我們走吧。」
孔穎達哼了聲：「不送！」
最不喜的就是攀附權貴，想走捷徑之人，毫無骨氣！
還沒到門口，蘇在朝嘆道：「曲阜縣子不願受這——二十年掃天下文盲的行卷，那我們掃文盲，普及教育的器具與準備豈不是白做了？」
杜荷擺手：「無妨，他不願意參與到二十年掃天下文盲的教育偉業中，是他的損失。」
孔穎達伸出手：「站住！」
杜荷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隨後轉身看向孔穎達：「有事？」
孔穎達略顯蒼老的臉頰顫了兩下。
普及教育是孔穎達最深的政治理想與政治抱負，因為在他的認識里，唯有教育才能讓民開化，才能實現「宗祐固、社稷寧、君臣序、朝廷正」！
經歷過隋亂、江山更迭，孔穎達更覺教育是安邦定國的根本之策。
掃天下文盲？
孔穎達最瘋狂的想法也不敢想這一步，可他們，竟然說了出來，定了定心神，孔穎達厲聲道：「二十年掃天下文盲？好大的口氣！你們懂得什麼是教育，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杜荷垂手玩捏著腰間的一枚玉佩，道：「怎麼，你認為不可能？」
孔穎達咬牙：「絕對不可能！」
杜荷邁步：「如今大唐在中央設了六學二館，地方設有府學、州學、縣學，教育之路已然打開，剩下的便是夯實、拓寬。二十年掃天下文盲是有誇大之嫌——」
「可若是朝廷大力支持，儒師配合，創新方法，我能保證，二十年後，大唐五成以上的少年，兩成以上的青壯，皆可識文斷字！」
孔穎達聲音有些急切：「你保證，你憑什麼保證，你拿什麼保證？你知不知道，大唐天下能識文斷字有多少人，你以為教育是動動嘴皮子就能做到的事，你以為教育不需要成本嗎？」
筆墨紙硯，這東西是窮苦百姓能置辦得起的嗎？
四書五經他們買得起嗎？
即便是抄寫，那也需要先有了基礎才可能去抄寫啊！
還五成少年、兩成青壯？
你杜荷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知不知道，他們絕大部分連肚子都填不飽，談什麼教育掃盲？
杜荷停在了孔穎達面前，問道：「在你們看來，力能扛鼎也是絕對不可能之事，結果千斤鼎起來了！同理，憑什麼你就認為的不可能，在我這裡就一定沒辦法？」
孔穎達臉色一變：「不一樣，力能扛鼎只是巧匠巧思，教育沒有捷徑！」
杜荷厲聲喊道：「你沒去找過為何就敢篤定說，教育沒有捷徑？蘇在朝的行卷，便列出了大幅提升教育質量之策，你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普及教育的坦途就有在眼前，你卻視而不見？」
孔穎達被杜荷突然爆出來的氣勢給震住了，一時之間竟無法反駁。
門外一側。
李正基喉嚨動了動，娘的，杜荷什麼時候這麼生猛了，竟然在氣勢上壓制住了孔穎達！
于志寧眉頭緊鎖，再沒了心思聽下去，甩動了下袖子，邁步走入房中，厲聲喊道：「孔右庶子，萬萬不可接其行卷，這是杜荷的陰謀！」
杜荷看去。
于志寧大踏步而至，陰沉著臉色，行禮喊了一聲硬邦邦的「杜師」之後，便看向孔穎達：「他所有的話，包括這最後的激將法，只是為了讓你接這份行卷，一旦接下，無論說沒有說什麼，你的名聲必會受損！」
孔穎達心頭一震，怒斥道：「杜荷，你好毒辣的謀算，竟用普及教育的幌子，攻我心智！」
于志寧見孔穎達已然明白過來，側身看向杜荷：「我在這裡，你的干謁行卷就走不通了！杜荷，差不多就收起你的把戲吧！」
杜荷不由搖頭。
于志寧這個傢伙出現的還真不是時候。
面對強勢且憤怒的兩人，杜荷哈哈一笑，言道：「看來我這點把戲被拆穿了啊，既是如此，我還是回去吧。」
孔穎達見杜荷承認，咬牙切齒：「何其歹毒！你這種人不應留在東宮！下次朝會我定彈劾於你！」
于志寧跟著喊道：「我也會附議！」
杜荷也不爭辯，抬手道：「告辭。」
看著杜荷、蘇在朝離開的背影，孔穎達抬手擦了擦額頭，心有餘悸：「若不是於詹事及時趕到，我這一世英名，怕是要折在今日。」
于志寧嘆了口氣：「我們現在可不能小看了杜荷此人，他竟知你的心思與志向，定是做足了準備！此人不像是個無能紈絝，倒是有些謀算！」
孔穎達坐了下來，撫了下胸口：「是啊，不能小看他了，畢竟他的父親是擁有頂尖決斷謀略之力的蔡國公！」
于志寧看向門口方向，眼神中閃過冷意：「陛下給他太子中舍人，不合時宜！眼下太子匡正身心，正是需要我等用心教導時，更不應讓他繼續留在東宮！這次他帶人對你干謁行卷，是我們將他隔在東宮之外的絕佳機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