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攻略孔穎達
「露布！」
「西北大捷，滅國東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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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站在街上，看著一隊軍士騎著馬，揮舞著竹竿呼嘯而過。
竹竿之上的帛書上有字，看不真切，只看到帛書隨風飄揚，自帶歡喜。
蘇在朝振奮不已：「杜師，是露布，朝廷發露布了！」
杜荷知道露布。
漢時露布就出現了，三國的時候與檄文混淆使用，北魏時確定了「書帛建竿」的軍事儀式，到了大唐，主要作用就一個：
報捷皇帝與軍民。
恩，後來宋代還弄出來一類科舉露布，不是說將考得好的名字掛杆上，而是說，科舉的時候考露布駢文的寫作能力。
差生文具多這話也不是全沒道理。
杜荷側頭：「走吧，去東宮。」
蘇在朝經過報備、多道驗查，以杜荷隨從的身份進入東宮。
太子中書舍人李正基見杜荷來了，迎上前，笑道：「杜駙馬力能扛鼎，名傳長安，實在令人羨慕。陛下特封太子中舍人，你我將於右春坊共事，日後可要多照拂一二。」
這位是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的李玄道之子，為人一團和氣。
杜荷行禮：「李兄說笑，我不過是用他人之法，成一時之名罷了，倒是這右春坊事，若有不明之處，還請李兄耐心引導。對了，孔右庶子在吧？」
李正基點頭，看到了李正基：「在值舍，這位是？」
杜荷坦言：「哦，他是鄉貢蘇在朝，我要帶他干謁孔右庶子。」
「干謁？」
李正基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著杜荷。
我說杜駙馬，這種事——就這麼水靈靈地說出來，好嗎？
蘇在朝低頭。
雖說干謁行卷這種走後門的事很常見，可這麼放在陽光底下，多少還是有些不適。
李正基咳了聲，拉著杜荷到一旁，低聲道：「杜駙馬，雖說力能扛鼎之後，孔右庶子對你刮目相看，可他老人數十年從未接受過干謁行卷，再說了，這種干謁，求的是名，孔右庶子何曾為他人揚名？」
杜荷自然知道這一點。
干謁行卷，不是說見到人，送上卷就行了。
轉身人家將你的行卷丟垃圾堆里，這不是白忙一場？
要收到效果，必須要有點評，有人力捧才行。
比如後來的王維，便是通過岐王李隆范，干謁玉真公主，彈琵琶、獻詩之後，得到玉真公主的認可與舉薦才得到府試解頭。
同理，孔穎達不發話，外面的人不知道蘇在朝，科舉的時候誰會給他面子……
杜荷輕鬆地說：「來都來了，總要試試吧。」
李正基搖了搖頭，待杜荷二人走遠了，才嘀咕了句：「終究是太年輕，如此冒失，不出一時三刻，便會被孔右庶子趕出去。呃，於詹事……」
值舍。
孔穎達反覆看著李承乾的《治國方法論》，這篇文章內容很好理解，核心要義就一個：
在方法上創新，以完成艱巨或不可能實現之事。
孔穎達嘆了口氣：「只一個力能扛鼎，便能支撐起這方法論一個學說嗎？國之大事，哪來那麼多新方法、好方法？太子的思路是對的，感悟是好的，可惜，不現實……」
「當真不現實嗎？」
一道聲音傳入耳中。
孔穎達猛地一驚，抬頭見杜荷帶一人已至房中。
杜荷先行禮：「太子中舍人見過孔右庶子。」
孔穎達臉色有些難看，卻也不得不走出來恭敬地行禮：「見過杜師！」
蘇在朝詫異地看向杜荷。
杜師？
他可是孔穎達，曲阜縣子，德高望重，喊你杜師？
我去——
那我為啥還干謁他，直接跟著你混不就好了……
杜荷注意到了蘇在朝的神情變化，嘴角動了下，自己在這長安城就是個紈絝，誰會給自己面子啊，科舉考試排名或罷或取時，沒人會問自己意見啊……
孔穎達神色不定，看著杜荷與蘇在朝，冷著臉問：「何事？」
杜荷走向一旁，坐在了蒲團上，輕鬆地指了指蘇在朝：「他名為蘇在朝，一個鄉貢，寫了一份行卷，想要干謁孔右庶子，我帶他來一趟，你要不要看看？」
孔穎達沒想到杜荷如此直接，在短暫的錯愕之後拂袖怒道：「杜荷，你莫要太過分了！老夫一世英名，何曾接受他人干謁行卷，想要讓老夫為他人謀名，呵，休想！」
蘇在朝掏出行卷的手有些不知所措，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杜荷哈哈一笑，言道：「行了，你且站在一旁。」
蘇在朝無奈，只好退到旁邊。
杜荷言道：「我知道，孔右庶子不會輕易認可他人行卷，今日我帶他來，也是為了完成一份承諾，至於成不成，並不重要。在朝啊，你要記住，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孔穎達眉頭微動，暗暗咀嚼。
長風破浪會有時，
直掛雲帆濟滄海。
簡短的十四個字，竟有著衝破一切阻力，施展才華的豪邁與樂觀！
只讀一遍，竟讓人頓生力量！
乘長風破萬里浪，掛上雲帆，橫渡滄海，這種場景，直接浮現在眼前。
孔穎達看向杜荷的眼神有些變了，這個曾經自己看不上眼，鄙視的紈絝，竟隨口說出這番驚人之言。
杜荷繼續說：「我聽聞《五經正義》至今已編寫十年，尚未成書。」
孔穎達見杜荷換了話題，這才說道：「要將《五經》匡正，納為一體，實在不是簡單之事，雖已十年，尚還需一二年。只是我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不說，這體力、精力也大不如從前……」
杜荷能理解孔穎達的沉重。
自東漢末年以來，儒家內部宗派林立，加之戰亂四起，儒學經典散佚，文理乖錯，後又出現了南學、北學，各承師說，互詰不休。
李世民主張編纂《五經正義》，要的就是弄一套統一教材，以後天下讀書人就按照這本教材來學習，免得思想、認知、行為上出現太大分歧、偏差……
這是統一思想的大動作！
《五經正義》只是引子，杜荷真正的謀算是讓孔穎達搭話。
只要他搭上話，事情就好辦。
於是，杜荷手敲矮案，平靜地說：「《五經正義》要出，然教育之事更應抓緊。畢竟，欲教其化民，成其美德，非學不可……」
孔穎達瞠目，震驚地看著杜荷，喊道：「這番教育之說，是我昨日夜間剛寫出，不曾示於任何人！敢問杜駙馬，為何會知道這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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