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東側窄口露釘痕

  「先別改架子,改圖。」

  老孟按住陸海潮的鉛筆,把原先的測線留在紙上,另外添了一條虛線。

  「舊的劃沒了,回頭查偏了多少,拿什麼對?」

  陳大龍趕緊把已經提起的固定架放回甲板:「那我這八百多塊的傢伙,還下不下?」

  「下,先弄清往哪兒下。」

  陸海潮揉了揉鼻樑,離開舷邊。方才看到的窄口位置記得清楚,可眼睛看到,不等於旁人拿著照片也能找到。

  霍明珠扣上懷表,往本子上記下二十一秒。

  「今天別拿省膠捲當藉口了,膠捲比你的藥便宜。」

  「我還沒張嘴,你把話都堵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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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著嘴,待會兒吃飯用。」

  沈映秋把裝著舊貝殼的布包挪開,給老孟騰出桌面。葉知秋取出描圖紙,照著陸海潮新圈的位置畫了個小框,框邊寫下「疑似窄口」。

  陸海潮指向銅牌照片:「旁邊那道槽往右下走,方向朝著沙坡,不過是不是刻出來的,還得拍。」

  葉知秋把筆遞過來:「你剛才說銅牌指著另一邊,我先不那麼記。看見朝向,跟知道用途,是兩回事。」

  「行,把我嘴快那句扣掉。」

  陳大龍湊過來:「字還能扣,工錢可不能跟著扣。」

  老孟把分規收進盒裡:「你少插嘴,去拿三個軟木浮子,鉛墜別用重的。」

  大船仍停在原位置,張鐵柱守著機艙,蘇建業拿記錄板站到舷邊。老孟先用羅盤對岸上岬角,再讓冼阿九指認露出水面的白石。

  「這塊沒變,旁邊那塊低的,落潮才露。」冼阿九抬手比了比,「別認錯,隔遠了容易混。」

  老孟定好方向,沿外側放下第一根測繩。繩上每隔一米縫了布記,鉛墜落到底,方大勇報出讀數。

  「十一米八,繩偏南,不能當直水深。」

  第二次換了落點,鉛墜輕觸硬底,提起時沒有掛阻。老孟又看測深儀的紙帶,將兩組數字並排記下。

  「儀器量的是船底往下,鉛繩量的是落點,不能抄成一個數。」

  陸海潮扶住紙帶:「東側再往外呢?」

  「先放浮子,不把船開過去。」

  方大勇順水放出三隻軟木浮子。前兩隻緩緩漂開,第三隻到了沙坡外沿,轉了半圈,向北挪出一截。

  冼阿九立刻指著水面:「這兒有拐水,船不能跟著它走。」


  老孟沒急著收,等浮子繼續漂過一段,才讓蘇建業記下偏移方向。

  三處複測下來,東側淺處十二米四,往外隔了一段便超過十五米。鉛繩碰到底時,手上先松後緊,方大勇只提了半尺便收回。

  鉛塊側面多出一道新擦痕。

  「下面有硬棱,沒拖。」

  葉知秋當即把那處圈進去,另畫斜線。東側沙坡下沿不得落架,也不得用鉛墜繼續找邊。

  陳大龍看著越來越多的圈:「這張圖再添兩筆,我就沒地方站了。」

  「你站船上。」老孟說,「水底不缺你那雙腳。」

  霍明珠沒忍住笑,隨即拿尺壓住圖紙:「架子從這裡下,能拍到窄口嗎?」

  方大勇拿過相機,在甲板上蹲下,先朝右轉,再把鏡頭壓低。

  「原先拍正面,橫杆擋住右邊。得把轉軸換個扣位,燈也不能跟鏡頭並著走。」

  魏永順拎著工具袋過來,卸下銅螺母,給轉軸換位。他負責這套器材的維護,昨天才試順的燈線,今天又得重排。

  陳大龍替他扶架子:「折騰半天,到了水底還得改?」

  「你昨天試的是直著看,今天要斜著看。要不把你腦袋固定住,試試只轉眼珠?」

  陳大龍鬆開半邊手,趕緊又扶牢:「你修你的,別拿我試。」

  架腳不用落到沙坡上,改由兩根吊繩分擔重量,方大勇在外側石坪引導,鏡頭朝東側低處側拍。

  其中一根負責承重,另一根控制偏轉。繩結分別纏上紅布、白布,避免戴著厚手套時認錯。

  魏永順調整燈架,讓光從側邊掃過去。接縫有深淺,側光才容易照出邊緣,正面照亮一片,反而分不清。

  葉知秋蹲在架子旁,把新的範圍念給眾人聽。

  「人只到外側石坪,沙坡邊緣不踩。窄口周圍不伸手,不遞尺,不剪附著絲。」

  她又指了指包銅木構的位置。

  「舊木、銅皮、銅釘都不能借力。架腳懸著,碰底就提,不許為了穩鏡頭壓住東西。」

  沈映秋補上一條:「孔邊的貝也別碰。它們一閉殼,帶起泥,照片未必拍得清。」

  蘇建業記完,讓方大勇複述了一遍撤迴路線。老孟把停工時刻寫在記錄板頂上,又把板子掛到艙門邊。

  方大勇看了一眼懷表:「夠拍四張就回來,不找第五張。」

  「先拍到再說,別給膠捲許願。」陸海潮幫他理順安全繩,「窄口沒找到,也照實回來。」


  方大勇點頭,檢查供氣接頭。張鐵柱開閥試氣,老孟聽過水下電話,才讓人把固定架移到舷邊。

  這套相機得靠膠捲成片,船上看不到水下畫面。方大勇要從取景器里找准位置,拍回來送洗,才能讓大家對著照片核驗。

  霍明珠翻到費用頁,單列出一欄:「重拍的膠捲也記這裡,別回頭又塞進買魚的錢里。」

  陸海潮看了她一眼:「還沒拍,你先惦記帳。」

  「你惦記那道口,我惦記下回還能不能付洗印錢,分工挺好。」

  冼阿九一直望著浮子,直到第三隻重新回到外側,才抬手示意:「現在能下,北邊還沒轉過來。」

  方大勇沿舷梯入水,陳大龍放安全繩,趙猛守著控制繩。兩人都沒有搶著往下送,等電話里傳來回話,才一起鬆手。

  「到石坪了,腳下穩,架子慢放。」

  老孟盯著繩上的布記,每下一段就停一次。固定架在水面晃過兩下,隨即沒入水中,黃銅燈罩的亮光逐漸變小。

  水下,方大勇讓開正下方,等架子降到肩頭附近,才握住側把手。他沒踩向東邊,只借著燈光調整鏡頭。

  沙坡邊緣落在取景範圍下方,幾片貝殼擋住半截黑口,銅皮邊緣也只露出短短一段。

  他抬手轉動旋鈕,鏡頭再往右偏,窄口邊沿終於進了取景器。

  船上傳來老孟的聲音:「高度到了,控制繩不再放。」

  方大勇剛要回話,眼前的繩影突然向東挪去。原本懸著的白布繩繃直,固定架右側跟著下沉。

  他立即鬆開轉軸,手掌按住側把,沒有抓旁邊的舊木。

  燈光掃過窄口上沿,取景器里露出一排暗色釘痕,間距規整,沿著接縫向沙下延伸,並非石面自然裂縫。

  「停放繩,架子往東偏了!」方大勇對著送話器喊,「鏡頭裡有一排釘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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